今夜狂风呼啸,雪下得越来越深,屋子里没烧煤炭,却是温暖如春。

后半夜的某个时候,沈梁披着衣服下了床,掀开扣在地上的铁盆,往里面夹了两块煤炭。

他想让精疲力竭的泡芙睡得更舒服一些,但又用错了办法。

他现在也不会明白,这么冷的雪夜,人类的体温是三十六摄氏度左右,而煤炭燃烧时的温度可以高达1700摄氏度,为什么泡芙却只用待在他的怀里就够了。

燃起煤炭之后,沈梁走到窗边,步履很轻,双手搭在窗沿边,眼神却落在虚空处,脑海里回放着一些忘不掉的画面。

他从来没见过泡芙哭成那个样子,准确来说他根本没见过泡芙哭,最多也就是眼里蓄点泪水,那也是痛得厉害,或者伤心得要命的时候了。

他承认自己是过火了,没控制住,他很少有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百分之百的严谨,细心,温柔,很能照顾别人的感受,以前的同事总是给他贴上这样的标签,但事实证明他并不是所有时候都能保持那样的完美。

他有点后悔。

窗户紧紧地关着,冷风却还是从木板的缝隙中嘶嘶地钻进来。沈梁烧了一点水,给熟睡的泡芙轻轻擦拭。

末世之前,他在市郊买了套公寓,两百平,三居室,接了父母过来住,还给未来的孩子计划了房间。

他用心地布置了房间,买的是双人床,落地窗外能看见绿草如茵的花园,卫生间里有个很大的浴缸,因为他个子高,骨架也大,要是还抱个媳妇,小浴缸就会显得很逼仄。

他父母身体不太好,末世降临那一天偏偏是定期去医院检查心肺的日子,医院是丧尸病毒暴发的高危地区,急诊室突然几个变异体从楼道出来,腥红凸出的眼球,深黑尖锐的长指甲,青白死灰的皱脸,一切都还来不及反应,没有人想到这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当沈梁赶去的时候,那家医院已经沦陷了,他竭力想从尸潮中找到他的父母,最终却只在医院的一角捡起一串桃木手链。

从那之后,他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往日安稳平和的生活不再,他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每一天都活得好累,像经历一场看不见尽头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