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那个淹死鬼很久,他拿剑将其破开,里面竟还有一个人,外头就如包裹了一层人皮。月色明媚,照的那面容一清二楚。
林春生面色顿时惨白。
那张脸与她无二。湿漉漉的,美而冷艳。
谢秋珩呼吸微重,手指触上去,喊了声师父。
他撩开了“林春生”的长发,露出后脖颈的肌肤,月色下白的近乎如瓷器,带着微冷的色调,上面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鬼怪若是要迷惑人,会窥至人心底最深的地方,利用心魔来反制一个人。谢小道长的这个场面,许是……”子微道人忽又不说了。
林春生却是懂他话里的意思,脑子从没这么清楚过。
他觉得自己的师父死了。
第28章
他既在最心底觉得自己的师父死了,为何还要装着只是她脑子犯病不清楚呢?
大抵是不愿意相信。
林春生回想穿来这里之后的一幕幕,心情比之山崩地裂也不为过。惊叹于他的沉稳,也惊讶于他的细致。细致的知道她师父脖颈后一颗小小的红痣,不动声色地依然待她如旧。林春生莫名想起温水煮青蛙的故事,月色下面色更显白。
宋怀秋此时笑了:“怎么回事,吓的?难怪树上长的都是死人头。”
“你这样的人,可不适合做道士。”他收了折扇敲了敲她的头,“该回魂了,你徒弟一剑刺穿了这个冒牌货。”
林春生当然也看见了,那阴鹜的神情叫她回忆起那夜鬼借他的模样闯进来的样子,原来是从他这儿复制过来的。
他刺的这么用力,说到底是不愿意相信。
但她确确实实就是个冒牌的,若哪一天谢秋珩找到了证据或者相信了心底的猜测,她是不是也得这样被他一剑刺穿?
她浑身发冷,谎言需要无数谎言去圆,她这么个垃圾迟早都是瞒不住的。
“你怎么了?”宋怀秋眼神一变,抓着她的手却觉得冰冷至极,不过出乎意料的柔软。
“你看着自己被人捅死你不害怕吗?”林春生努力平稳语调回答他。
宋怀秋这厮居然认真想了想,道:“能捅死我的人不多,若真能捅死我,那也算是人本事大。我会更钦佩那个人。像我这样的,害怕也不管用。越是这种情况,脑子越清晰,而且濒死前人不是害怕,是一种解脱。”
“说的好像你快死了一般。”林春生道。
宋怀秋不反驳,两人不久跟着子微道人追随这里的“谢秋珩”离开,到了当夜林春生的门前。
林春生默默望着当夜的自己,有种奇妙的感觉。
破晓后阳光穿破了如浓墨一般的夜色,天边仿若撕了一道口子,新鲜的空气光芒如浪潮涌进来。
子微道人对白天师徒两个人的相处没什么兴趣,居然加快了。就跟看视频二倍速一样,宋怀秋却看的津津有味,不时评价几句,句句中肯。
诸如:“你这徒弟贤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