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步流星地入了房间,只见忽明忽暗的烛光下,弘曕怔怔地站着,双眸游离,而墙边石砌的床上,却有一位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女子在啜泣。
李玉手上的宫灯往墙边一照,皇帝见到那女子正是傅恒的福晋瓜尔佳氏,心头骤然如五雷轰顶一般。
“皇……皇上……”弘曕酒醒了大半,慌张地不知如何自处。
皇帝气恼地甩了一巴掌过去,将他打翻在地,怒道:“你个混账东西!”
弘曕连滚带爬地到了皇帝脚边,拽着他的衣袍,诉道:“皇上,我……我知道错了……但我是真心喜欢富察福晋的……我……我愿意娶她为妻。”
皇帝又一脚将他踢倒,气道:“你也会说她是富察傅恒的福晋,傅恒替朕在西北督战前线,你却与他的福晋有染,你要朕如何向傅恒交待?皇室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弘曕被踢在了胸口,忍痛轻咳了几声,倔强地争辩道:“难道没了傅恒,就没人会领兵打仗了吗?西北就会大乱了吗?陈氏贱婢与御前侍卫私奔,我被人耻笑之时,皇上怎不提皇室颜面?我倾心傅恒的福晋又怎么了?孝献皇后还不是世祖爷从襄亲王府里夺来的……”
如此悖逆之言,李玉吓得双腿都哆嗦了,赶忙弯身凑到弘曕身旁,低声劝道:“王爷哪,您喝多了,快别说了。”
弘曕毫不畏惧地继续说道:“我为什么不能说?皇上,我是您的亲弟弟,难道还比不过傅恒他一个外戚?”
皇帝紧咬着牙关,额上的青筋隐隐可见,积蓄的怒气顷刻迸发出来,道:“李玉,拿剑来,朕要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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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弘曕降为贝勒
皇帝盛怒之下的气话,李玉自然不能当真,苦苦替弘曕求道:“皇上,果亲王虽做下错事,可他终究是先帝留下的幼子,老佛爷和谦太妃捧在手心里的小王爷,可斩不得啊。”
弘曕一阵抱怨后,酒气散去,亦知自己惹了祸事,跌坐在地上抹着泪。
雍正驾崩时,弘曕不过四岁,出继果亲王之前,一直养在深宫里,兄弟间的感情自然深厚。何况,雍正帝子嗣不多,到如今,皇帝手足之亲,也只剩下弘昼和弘曕两人。
雍正朝,兄弟阋墙,骨肉相残之事,皇帝实不忍心让悲剧重演。
皇帝听了李玉的劝说,冷静下来,渐渐打消了斩杀弘曕的念头。
皇帝沉思片刻,才道:“李玉,明日一早传朕旨意,果亲王弘曕行为乖张,不廉不孝,于皇太后前仪节借妄,遂降为贝勒,罢免所有官职。”
“嗻。”李玉应道,又轻声劝着弘曕,道:“贝勒爷,皇上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您谢恩吧。”
弘曕恍惚地磕了头,由李玉扶着出了房。
随侍的小太监孙进知道自家王爷闯下大祸,猫在门口不敢入内,这会儿见他出来了,连忙上前搀扶。
李玉瞪了他一眼,道:“你个猴崽子跑哪里去了?看护王爷不力,回去自个儿领板子去。”
孙进颤颤地应着,道:“奴才就去解手的工夫,回来就找不到王爷了……是……是……奴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