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打小就跟着她,说是半个妹妹也不为过。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瑛华心里酸楚,走到她身前揉揉她头顶,“别哭了,你一个丫头跟着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在府邸好生看家,事情都处理好,有事就找聂忘舒帮忙。哦,还有,等我出城之后再把信送交与父皇,切记叮嘱他好生照顾身体。”
马上冬天就要来临,她这一走最怕的就是宣昭帝突然驾崩,太子和她若回不来,朝野会不会混乱。
随着天边最后一缕血红的光影泯灭,黑暗袭来,府邸绢灯燃起。
翠羽哭的累了,一双杏眼通红,这才站起来恭顺福礼道:“公主放心,奴婢会把交待的事一一做好,只求公主和太子平安归来,奴婢会日日夜夜向菩萨祈祷的。”
“很好,这才是听话的丫头。”瑛华粲然一笑,眼眸如若天上玄月。
夜色渐浓时,瑛华私人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便来到桌案前修书一封信。明日征战萧关的大军就要出发,她原本计划去送张阑楚,然而现在出了这一档子事,怕是去不得了。
长长一封信,密密麻麻的小楷,瑛华将信折叠好,放在信封中,用蜜蜡封好。出门交给姜丞,吩咐他务必将信笺送到张阑楚手中。
姜丞迅疾离开,片刻都没有怠慢。
瑛华看了眼月朗星稀的苍穹,适才抬步出府,她还要去一趟太尉府,跟夏泽解释一下,推迟婚期。
忽而有风拂过,吹落几片叶子,秋季的寂寥初现端倪,而她的心就如同那空中落叶似的,晃晃荡荡,不着边际。
不知到夏泽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难过……
瑛华心里五味陈杂,木僵的往外头走。踱过抄手游廊,直达穿堂,脚步蓦地顿住。
两侧灯笼晃出一阵影影绰绰,公主府门口宽阔的甬道上,挺秀的身影如松伫立,一身皂色劲装,腰挎佩刀,似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张英俊的脸摄人心魄。
瑛华愣住,嗫嗫道:“夏泽……”
“这几天我一直惴惴不安,果真是出了幺蛾子。”夏泽微勾唇角,眼底携出几分无奈和桀骜,“公主殿下,敢问我们何时出发澧州?”
渡过一个不眠之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所有人还在加急准备着。
聂忘舒将堂口优秀的医者全都引荐给了瑛华,由上了年纪的刘温领队,自愿跟随公主奔赴疫区。药材跟着他们先行一步,由商队运往澧州。
去澧州的事没有向宣昭帝禀告,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入夜后瑛华一行人才离开京城。
宽阔的官道上,众人皆是黑衣劲装,腰系佩刀,坐下骑的是辽国进贡的战马,精壮孔武,朝南奔去。
过了三边口,熟悉的声音响起,在空荡的京郊盘旋,似有回声。
“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