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几息,对方忽然起身,朝她所在的方向过来,在辽东的两年时光,他经受千万重磨砺,如一粒被沙尘掩盖的明珠,如今已再无人将他混作鱼目。
那人长臂宽肩,行走间,两条长腿大步阔走,几乎眨眼间,便来到她的面前。
拱了拱手,他道:“程玄,拜见县主。”
面前的男子垂首低眉,好看的剑眉飞扬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碎影,看着温顺如绵羊,只有楚长宁知道此人内里的野心勃勃,知道他把自己囚禁在深宫的那三年里,如何一点一点折损她的自尊自信……
楚长宁握着拳,之间几乎快要嵌入软肉里。
下一刻,她抬腿从程玄身边经过,却不知是绊了裙角还是如何,楚长宁身子往前栽去,身边人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怀中美人丽雪红妆,香娇玉嫩,尤其是那一对剪水双眸扑闪扑闪,好像撞进了他的心口,一股难以言说的奇妙感受在怀里蔓延开来。
还未细细体会个中滋味儿,怀中人横眉相对,她眸含的秋水,如被冰霜封住一般,只眼角一个流转,便是厌恶至极的眼神,抬臂朝他胸膛推开:“放肆,你这等卑贱之人,还不速速放开本县主。”
程玄从她到细腰上抽离开手掌,眼中有迷惑之感。
再抬眼时,只看到楚长宁身姿袅娉的背影。
等程玄回到宴厅,正好到了开宴时间。
虽他官职低微,在皇亲遍地走的盛京,着实算不得什么紧要的人物,但因近来立下战功,且受过皇帝褒奖,是以位置不那么靠后靠角落。
解决了豫州大患,皇帝卸下了心头大石,舞乐助兴,一连饮下数杯美酒,畅快极了。
张德子眼珠子一转,讨喜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驸马和永安伯解了豫州匪患,南安王与八皇子为豫州忧心忧民,舍身大义,还有武节将军生擒倭寇少将军,可谓是三喜临门。皇上拔犀擢象,英明神武,天佑我大周朝。”
众臣听了,自是垂拜高呼:“皇上英明神武,天佑我大周朝。”
皇帝抚掌大笑:“平身,这都是众爱卿之功,尤其是武节将军,献计有功,又生擒倭寇少将军,古人云英雄出少年,诚不欺人。朕还不知,你年岁几何?”
程玄兀自走神,还是旁边的官员轻轻提醒,他才回神,起身拱了拱手:“回陛下,微臣今年十八。”
言罢,皇帝好一阵沉默,他想起了自己也有一位五皇子,算下来,今年也正好是十八岁。
不知是不是烛火被晚风吹得迷离,皇帝鬼迷心窍了,竟觉得下面站着的人,眉眼竟像极了一位故人……
一定是喝醉了,皇帝揉了揉眼,再看去时,又没那么相像,他摆了摆手:“今儿这里没有君臣,诸位爱卿不必拘束,可举杯畅饮。”
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外面夜色渐浓,宴席散了,内侍张德子将喝得醉醺醺的皇帝送回寝宫,他总觉得今儿的皇帝有些不同。
程玄与一众官员走出宴厅,却在这时,有一队内侍将他拦住,周遭的官员俱停下脚步,往这边看过来。
“放才宴会上,清平县主丢了一件御赐的物件儿,我们要搜查程将军,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