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不在卷宗里

他指尖点在纸上。

“我在看。”

朱瀚将账册放回案上。

“回话给顺天府。”他说。

“告诉他们。”

内侍屏住呼吸。

“瀚王府,不插手审讯。”朱瀚语气平稳,“但——”

他抬眼。

“所有涉及兵部的调档,若有阻碍,可直接来取我的名帖。”

这句话,很轻。

兵部后衙,偏厅。

门关得很严。

窗也半掩着。

屋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司务,一个郎中,一个——早已递了致仕折子、却还没走完手续的老员外。

茶早就凉了。

却没人去碰。

“顺天府,”那老员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次是动真格的。”

司务冷笑了一声:“哪次不是动真格?查到最后,还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

郎中忽然抬头。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郎中看了他一眼。

“文书里,写了瀚王。”

屋里一静。

司务脸色微变:“他不是没立案吗?”

“没立案,”郎中慢慢道,“不等于没看。”

老员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他一看,”他说,“顺天府就不怕。”

“顺天府不怕,”他抬眼,“那我们,就该怕了。”

短暂的沉默后,司务忽然开口。

小主,

“我那一摊,是三年前接手的。”

郎中一愣。

司务继续道:“乙三的修缮,是在我之前。”

老员外看着他,没说话。

司务却越说越快:“账我签过,但数不是我改的,银子我没经手——真要查,也该往前查。”

郎中明白过来,心头一紧。

这是在——划线。

“你什么意思?”郎中低声问。

司务笑了一下:“自保而已。”

“你想把谁推出来?”

司务沉默了一瞬。

吐出两个字。

“陈年账。”

老员外闭了闭眼。

“你这是要掀桌子。”

“不掀,”司务摇头,“是把桌子往前推。”

“再不推,瀚王就要亲手掀了。”

同一时间,兵部另一处院落。

周敬安正在看文书。

一封,又一封。

有的是请示,有的是“情况说明”。

措辞恭谨,语气克制。

可字里行间,已经开始出现一个共同的东西。

——切割。

“这件事发生时,下官尚未主理此司。”

“相关银两,皆按旧例拨付。”

“前任经手之事,下官所知有限。”

周敬安的手,慢慢攥紧。

“他们在卖我。”他低声道。

身边的心腹不敢接话。

“不是卖我。”周敬安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发冷,“是卖兵部。”

他说完,把文书往案上一丢。

“去。”周敬安道,“把几位司官,请来。”

心腹一惊:“现在?”

“现在。”

人到齐时,天已经擦黑。

屋里灯点得很亮。

周敬安坐在上首,没有寒暄。

“顺天府的案子,”他开门见山,“诸位都听说了。”

没人接话。

“乙三军仓的账,”他目光一扫,“诸位,有没有要解释的?”

一名郎中站了出来。

“周大人,”他拱手,“下官愿全力配合顺天府查案。”

这话听着忠心。

可周敬安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配合?”他盯着对方,“配合到什么程度?”

郎中低头。

“该说的,说。”

“不该担的,不担。”

这句话一落地,屋里几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周敬安慢慢站起身。

“你们以为,”他声音极轻,“把账推干净,就没事了?”

没人敢答。

周敬安忽然笑了。

“瀚王,”他说,“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