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赵婆的夸赞,宋乐舒红了脸,虽知这话中恭维占了多数,但任谁听了都会难掩喜悦。
见宋乐舒提着篮子,赵婆连忙接了过来,宋乐舒见机道:“之前蒙了阿婆恩惠,一直未登门拜访。今天晨起的时候我做了一些吃食,阿婆不要嫌弃——”
“姑娘人美手又巧,”赵婆说着便塞了一个糕点进嘴里,而后连连点头,“真是谢谢姑娘惦记我老婆子。”
赵婆的热切让宋乐舒有些不适应。
随后她拉着宋乐舒坐了下来,像个家中长辈一样和宋乐舒说着话。
她为人热切,言语中宋乐舒倒是了解到了她的身世,也知道了她孤身一人几十年的经历。
可看着赵婆活泼开朗的模样,宋乐舒原本沉寂的一颗心又渐渐燃了起来。
渐渐的,赵婆又问到了宋乐舒的经历。
宋乐舒沉默不语,半晌才道:“我姓宋,如此,阿婆可是知晓了?”
赵婆脸色一僵,梗了半晌。
宋乐舒心一沉。
宋家是市井中的话题,她宋乐舒更是在这言语旋涡的中心。
赵婆听了自己姓宋,便这般脸色——
看来平日,那些人背地里一定没少编排他们宋家,指不定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一瞬间,宋乐舒仿佛又回到了肃陵侯府初落魄时的那段时日,人人对她避之不及,她顶着奚落蔑视恐惧艰难营生。
宋乐舒浑身骤然发冷,她想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时,冰凉的指尖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收紧。
赵婆眼中泛泪看着她,宋乐舒一惊,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般年纪轻轻就这么辛苦,这手原本也该是细细嫩嫩的······好姑娘,真是苦了你了。小小年纪就吃了这么多苦,还能找什么人家?”
赵婆抱住了她。
宋乐舒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抱过。
她出生时母亲因难产而死,自此只在襁褓之中受过乳母的拥抱,虽父亲后来纳了续弦,但那位继室胆小怕事,从不敢招惹宋乐舒,更别提和她有什么母女之情。
长大之后,父亲和哥哥顾着体统,更不可能这么抱着自己。
而其余的长辈——
肃陵侯府强盛时,他们毕恭毕敬高待着她。肃陵侯府随着前朝一同覆灭时,树倒猢狲散。
这位赵婆,倒是第一个敢抱着宋乐舒哭的人。
宋乐舒周身僵硬,像是久冻冰雪中般浑身无法动弹。赵婆的呜咽自头顶传来,一向坚强的宋乐舒此时竟然鼻子一酸。
是不是她的经历让赵婆感同身受?
良久之后,赵婆擦干了眼泪松开了宋乐舒,看着她强撑着不掉泪的模样,赵婆心里暗暗赞叹了一番。
“老婆子失态了,姑娘没吓到吧?”赵婆问道。
宋乐舒摇摇头,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