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弯子怕她听不懂,该怎么做已直接点明, 其中利害不是在这时用一句两句就能说明白的,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按指示去做。
黎钰时低头拿起了杯盏,喝下了杯中仅剩的所有。凉,放了太久,只会比醒酒汤更凉。灌入腹中一阵沁骨的凉意。她没有哪一个时刻,比此刻更需要冷静沉着。
不能说是心中有愧也不是心生不安, 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清醒之后的檀越。她还须得扮出惨遭辜负受了情伤的样子,应付宫里宫外许多人和变数。
贼喊捉贼,不外乎此。装着一颗黑心做恶人,这种日子当真并不好过。
舒缓气息,放下杯盏继而起身离开,方走出两步,忽而听檀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别走、别走别走…”
“太子妃…殿下他、他醒了。”知了攥着袖子踌躇,低声道。
醒…了。闹呢。
顿住脚步,黎钰时面上不失关切地转回身去,只见檀越单手撑着上半身坐着,可怜巴巴地盯着她,与檀麒的醉态不相上下。
见着她回头,“别走。”
有了之前被檀麒精湛的演技牵着鼻子走的经验,黎钰时还是选择让知了先下去,她来应付。这样的机会以后还会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再碰上檀越装醉,怕是要出大事。
“殿下喝了好多的酒,熬好的醒酒汤也不肯喝,可能会头疼的。”黎钰时同他道。
头发被滚乱,静电飞了满头,坐着眨眼,檀越仍重复着,“你不要走…”
黎钰时被他隔着衣服攥住手腕,下意识地挣了挣。算了,被他抓住从来挣不脱。她摇头,“臣妾不走。”
“好黑啊,我害怕。”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黎钰时悟出了规律,当檀越喝了酒以后,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不要吵醒他,让他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地睡觉。
不然,他就会化身喋喋不休的话痨。嘴一刻不停地说胡话,不要试图去理解他说了什么,因为按照正常逻辑来讲不可能听得懂。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你是,我是…我是你的。男的,女的。”
“两只眼睛四条腿,我是王八你是鬼。”
“你挡住了我的眼睛?!把头发拿下来!”
“母妃,我看到星星了,一个两个八个六个十三个…”
黎钰时把檀越挡在自己眼前的胳膊使力向下扳,他非犟着一股劲儿,“有鬼啊!不要碰我。”
作怪心起,手放下后,黎钰时在他耳边吹气,“呼呼呼呼…我是鬼。你怕不怕?”
由于离得过于近,黎钰时没有意识到檀越会放下手,侧头看她,动作之间檀越的唇瓣轻触上黎钰时的脸颊,两人的唇堪堪擦过。
一呼一吸喷薄缠绵。檀越晕晕乎乎,眼皮半垂,保持着姿势一动也不动,什么都不知道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