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猷川与黎钰时离远些距离,“那个受宠的侍女的事,你有何打算?我听说她被太子关起来了。”
说起来,知了是黎猷川派来的人,不在黎钰时该插手去管的范围内。
而知了现下确实已被檀越关押起来,不准出现在黎钰时左右。近日,阿措私下里偷偷去看过她,用送去的伤药和补药撑着,性命无忧。
黎钰时忍着不适来看他那一副厌恶自己的嘴脸,也是为了探探他的态度和将来的打算,就等着他先开口来问,“我不会妄下决断,全凭您吩咐。”
“在你身边伺候的人,我管不着,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吊着胳膊在雪上走得深一脚浅一脚,黎猷川斜一眼黎钰时,
“不过我要提醒你几句,朝中有人提议太子纳她为妃。看来是太子独宠你一人,早就有人看不下去,大都是他们的人。依我看,太子迟早会厌弃你,你做好这个准备。配合皇后,早做打算。”
“是,我定会多加用心好好配合。谢您告知。”
他的意思就是:这次的事,他不管,也“不插手”。皇后会管。
走到不能再向外面走的地方,便是送到了头送到了终。黎钰时停下脚步,默默目送黎猷川独自向四方的宫门处走,那里有接应他的府中下人和马夫。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势头不减。那道身着朝服的身影渐渐隐在簌簌雪花中。
黎钰时自口中呵出一道白气,眼睫上挂住了几片白雪。黎猷川真的老了很多,发间的银丝与白雪相合,像是从中年一路走到了耄耋老年。
这个人,在雪中白了头或者慢慢老去这种事实在不适合他。后半辈子过得比黎钰时这前半辈子还要痛苦,才叫合适。
转念再看,黎钰时终是送黎猷川白头一场,不负昔年“养育”之恩。
端正立着有一会儿,已经没了人影,黎钰时仍在出神地望着宫门。
那里人来人往,也曾淌过鲜血,挂过尸体。皇宫,是比丞相府更加残忍血腥的牢笼一座。
阿措为黎钰时拂去肩头雪,将兜帽盖上,“雪下大了。太子妃,回去吧。”
“不如我们堆雪人吧。”黎钰时提议。
脑子里的那根弦时时刻刻都紧绷着,难得她有心情去玩闹。但知黎钰时者莫若阿措,她势必另有打算,阿措仍是扬眉一应,“好啊。”
堆出来的雪人要有人能看到才不算闲置浪费了。差不多到了晌午时分,还在下雪,天阴沉沉。
依平日里的习惯,黎钰时赶去了已经修葺好的慈安宫中,喂太后喝下汤药后哄她睡下,再等外面的雪下小一点。
未带别的人在旁侍候,黎钰时和阿措两个人去了院落当中。雪层不薄,没过脚踝。人手一个小花园中翻泥土的小铁锹,一下一下地将雪铲起,再用手滚成团。
不敢动静太大吵醒太后,黎钰时蹲在雪地里,轻唤,“阿措,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