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皎笑了,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我不会伤害裴哥哥的,我想杀的人一直都是你。关押藏匿一国亲王,杀亲卫,这些罪名若是放在太子身上,父皇自然会想法子为他洗脱罪名,可若是你呢,福尚书?一定会死吧?哦对了,你马车上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吗?真可怜……”
孩子。
雨水实在太冷了,他想。尽管头顶的油伞和身上的貂裘将所有的冷雨和寒气都挡在了外面,福南音还是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柱向四肢百骸蔓延着。
半晌,他才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六殿下,你若是死了,是不是就死无对证了?”
李皎那两根秀气的眉毛抬了起来,“如此风口浪尖,圣人甚至不需要证据,你就是裴哥哥最好的替罪羊。所以我说,今日便是你拉我一起下地狱的最后机会了……真的不想杀了我吗?”
福南音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迟疑,这阵迟疑实在是持续了太久,足以让李皎以为他已经成功了。
而一旁的尧光被李皎的话激得惊怒不已,早便想掐断眼前这个临淄王的脖子,只等着福南音一个字的命令。
“让他走。”
“主人!他这样算计您,今日就这么放他离开,若是到了长安您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皎的眼神犹如一条吐信毒蛇,“裴哥哥与我都是父皇的子嗣,即便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同……可你,又算什么呢?”
一个连母国都能出卖的降臣。
一个靠色相蛊惑储君的佞臣。
“主人,您让属下杀了他!”尧光忽然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他的手腕,像冷水浇火一般,他忽然怔愣了一瞬,只是看到这只手的主人眼中那隐蔽却熟悉的神色时,心中那股唯有见了血才能平息的怒意和躁动终是平息了下去。
只是福南音的语气中却带了几分苍白的无奈,认输般的困兽之斗,一字一句落在李皎的耳中。
“不,你的裴哥哥不会让我死的,他舍不得我死。他会救我,即便是将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即使不要这个太子之位……当年他没保住许家和先皇后,这样的遗憾,他怎么会允许在我身上重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