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梓婧紧紧缩在戚夫人的怀抱里,这是长大之后她第一次和母亲相拥。戚夫人抚上她瘦骨嶙峋的脊背,心疼道:“在宫里过得是不是很苦?你看你都瘦了许多。”
“宫里锦衣玉食的怎么会苦?”宋梓婧笑着侃道,“只是生了未未之后有些虚亏罢了,娘你别担心。”
戚夫人长久未进京,有些消息必然是闭塞,信了她的话,戚夫人又说:“阿沅,皇上待你好吗?”
宋梓婧愣了愣,笑道:“皇上待我自然是极好,什么都依着女儿。娘这么问,是怎么了吗?”
“你与皇上未有矛盾就好。”戚夫人心口的大石落下,“老爷入狱之后最担心你知晓他被处斩之后你与皇上闹得不欢喜,便叮嘱我若是有机会见到你与你说一声,宋家不论最后境地如何都让你不要怪罪皇上,这都是他自愿而为。”
与燕王同党之众骄纵傲慢,自视高人一等,总觉平民百姓为奴隶,肆意榨取钱财劳力,弄得百姓们苦不堪言。
宋正问斩前一日,韩琛去见过他,与他说明了如今情况,宋正言道:“若是实在无能为力,就依了沈选安的意思,将微臣问斩,等日后证据齐全,再加老臣一条命,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韩琛问他会不会后悔。
宋正说:“凭微臣一条命挽救天下数万人之苦,臣有何可悔?”
宋梓婧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样的一些事。
戚夫人宠溺地摸着她的头,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皇上很爱你,娘看得出来。”
她进宫时,皇上特地从上元殿而来,与宋梓婧在元华殿等候,见了他们也不曾有多傲气,只想平凡女婿见丈母娘一般,言语温和,眼神时不时的飘向女儿。
宋妍入东宫时,她也曾见过皇上,可那时的皇上与如今便不是同一种模样。
区别在这,便能看得出用心的程度。
戚夫人在宫中留了三日,见到外孙喜不自胜,离开时脸上溢满了满足的笑意。
***
未未满一岁时,京外传来捷报,苏将军及燕王领兵将西夷降服,西夷自愿归属大洲统辖。
军队回京之时,燕王在光武门前脱去盔甲,上缴利器,手持兵符进宫觐见。
韩灼自愿将兵符交还给皇上,只有一个要求——
偌大的殿宇之中仅有韩琛和韩灼两兄弟,韩琛坐于龙椅上,垂眸睨着这个与他作对多年的弟弟。
韩灼双膝跪地高举虎头狮身的兵符,第一次在兄长面前服软:“臣弟愿意将兵符归还给皇兄,还请皇兄将妍儿归还于我。”
这是韩灼第一次称自己为臣弟,第一次叫了他皇兄。
韩琛给李福才递了眼神,李福才心领神会地上前将兵符接过交给皇上,韩琛道:“淑容华为朕生过孩子,你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