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那个玉清茶,那这人到底是何等心思会取这样的名字。
是巧合,或者就是对着他们崔家来的呢?
崔远越想越觉得琢磨不透,下人把马车牵来,他嫌弃马车太慢,直接让人卸了车厢单独骑马而行。
这些拉车的马都是良种马驹,日行千里。
平日里拉车速度快又稳健,如今单独骑乘少了负担,撒开脚丫子就狂奔起来。崔远虽是自幼习马,却也是头一回如此策马狂奔。
等到了百安县后,只觉得两股颤颤,到了家中脱下衣裤一看,两边大腿都被磨破皮沁出血珠,动一下都疼得牙关紧咬。
可偏偏还有事情等着他处理,休息不得。
命人上了上好的金疮药后,他换了干净的衣裳洗了脸和手,才让人抬了个竹椅把他送到崔老爷子的书房门前。
下轿子走进去时,只觉得每一步都拉扯到伤口,冷汗都快浸湿鬓角。
而往日对他十分关注的父母此时却都对着另一人嘘寒问暖,他偷偷咬紧牙关忍下口腔里的腥意,挂上平日里的笑容拱手行礼:“父亲、母亲、大哥。”
崔老爷子这才发现他一般,笑着转过头来道:“远儿来了。”
而母亲却眼珠子也没看过来,只道:“你来得正好,你大哥难得回府一趟,你赶紧下去让后厨的人做些他爱吃的饭菜上来,对了,你大哥最爱饮酒,记得把那竹叶青拿上来。”
崔老爷子点点头,补充道:“对对,还有他爱吃那笋,你快下去让人做些上来。还是咱府里的厨子会做,外头哪里能做出他喜欢的口味呢。”
崔远垂眸,掩住眸中的失落和一丝怨恨,轻声道:“是,儿子知道了。”
他正要转身,那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必了,我方才已是在家中吃饱了才过来的。爹、娘不必忙了,儿子只是抽空过来看看二老,晚些还有一趟镖要走,此次出门少则十天多则一月,还望爹娘好好珍重,切勿挂怀。”
崔慎笑着对二老拱拱手,道:“天色不早,孩儿要早些回去做好准备。”
崔夫人上前抓着他的手道:“慎儿,就不能再多留一会吗?或者让他人去走这一趟镖,自你办了这镖局后,咱娘两一年到头见不了两次面,娘不是说了这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有你的份,你为何还要如此辛苦走那劳什子镖呢?和你弟弟一样,回来打理酒楼不好吗?若你不喜欢酒楼,那就办个茶楼也成啊。”
崔远面色如常,可是心却再一次冷下来了。
是啊,有那玉清茶秘方,办个茶楼又何妨。大哥啊,你留下来啥都是你的,你何必自讨苦吃呢?
崔老爷子也摸着胡子道:“是啊,慎儿。当初爹就和你说过,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是爹也没想到你会选择走镖,这玩意太危险了。你瞧这两年你娘担忧得夜里都睡不好,白日也不思茶饭,你何苦让她如此难受呢?”
崔慎却敛起了笑容,淡声道:“爹娘不必再说了,孩儿自有主张。”
有些话他其实不想当面说出来,怕的就是让他们难堪。算了,他既劝不了他们,只能自己另寻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