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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崔夫人领着乔恹来了,先是在殿中拜过佛祖,才顺势来看看秦稚。
自然,隐朝庵与河间侯府相去甚远,即便要礼佛也大有别的去处,不必一大早路远迢迢地赶来。换种说法,礼佛是顺便,探一探秦稚才是此行目的。
为人父母必为子女计。
秦稚明白这个道理,故而只是奉上一盏茶,改口遵一句:“崔夫人。”
从前两家人比邻而居时,秦稚还叫她一声嬢嬢,哪有如今这般生疏。
崔夫人也是一怔,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
“若非恹恹说起来,都不知你来了长安。佛庵清苦,怎么都未曾去府里,如何也不能委屈你住在这里。”
秦稚明白,此之谓先礼后兵。如今她与崔浔是不相配的,崔夫人在这等大事上必然费心。
此间套路随意揣测也能摸出三两分来,最上乘的自然是和和气气摆平,两边各自婚配。这头一遭,便是借由拉近距离,再推心置腹地安排一段两人处处不合适之类的说辞,待她略有松动,自然而然地许以好处,此事也就成了。
果不其然,崔夫人又道:“昔年也未料到崔家有如此一天,本以为你与浔儿也是知根知底,不算错配。都说世殊事异,也不过如此吧。你倒是不像从前那般跳脱了,沉静了,也瘦了许多。”
秦稚没有接话,捧起茶盏饮了一口,料想崔夫人该到了许以好处的时候了。
“女儿家不好委屈自己,穿得明艳些。”崔夫人从袖中取出枚玉坠来,送到秦稚面前,“这个你拿着,崔家还有几家铺子,他们见到自然明白。这身子还得养一养,等哪日出阁了,怕是连喜袍都撑不起来。”
秦稚连瞧都没有瞧那枚玉坠,只觉得崔夫人出手阔绰,甚至不惜如此来劝她离开崔浔。
“崔夫人,不必如此。”她放下茶盏,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念头说来,“您误会了,我不会缠着崔直指,如今也只是暂居,过几日我便要离开长安。您大可放心,崔直指必有佳人相配。”
谁知崔夫人神情愈发奇怪起来:“你还要走?听说你父亲已不在,孤身一人,你要走到哪里去?”
秦稚低头笑着,没有回答,只是重复自己的话:“夫人不必担忧,此去之后,便不会再回长安。”
“你要是走了,我那痴儿岂非浑浑终日,你让我如何放心?”崔夫人忽的起身,一时吓到身边的乔恹,她把手撑在桌上,快速吐出几句话来,“当年一时差错,让你们错过如此之久,他撑着不肯成婚,等你至今,你怎么还要走?”
“崔家门第虽只如此,可浔儿自己挣来绣衣使的位置,他待你如何,还劳旁人说么?”
秦稚呆滞在凳上,她倒是没料到崔夫人气势汹汹而来,竟然是来为崔浔聘她?那枚玉坠,难不成还是聘礼?
不等她反应过来,崔夫人又道:“我何尝不曾骂过他,偏就等着你不肯,甚至迁府别居。好不容易等来你,连夜为你置办下宅院,我观他总算有了笑颜。你虽时时闯祸,可终归好过他孤苦一生。”
秦稚不知该如何应对,崔夫人向来如此,快人快语,偶尔会有那么几句戳心窝的话,可到底是个心善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