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继续,陶晟又是看着他问道:“本府收到举告,桃李村张氏兄弟告你压良为贱,强买其妹为奴,并行奸污之事,你可认罪?”
“自是不认的。”
顿了顿,李谦缓缓道:“非但如此,我还要控告他们二人品性不端,毫无兄友弟恭,姊妹和睦之心,反而凌虐其年仅八岁的妹妹,动辄打骂不说,还险些饿之至死,斑斑劣迹,馨竹难书------敢问大人,他们如此行为,与豺狼野兽何异?”
“李谦,你血口喷人!”李谦话音一落,边上的张家兄弟便忍不住跳了起来,怒声自辩道:“大人,不是这么回事,他分明是在狡辩!”
“是我血口喷人,还是你们在信口雌黄,相信大人自有明断,何须你们在此聒噪?”李谦不急不躁地回了一句,随即又看向上方的陶晟,拱手道:“大人,此二人咆哮公堂,干扰司法,您看------”
啪!
陶晟一拍惊堂木:“肃静!”而后手捋胡须,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二人皆是乡野之民,初次上堂,不知规矩也是难免的,本宪不知者不怪,这顿板子且先记下。”然而,当他面对李谦时,说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倒是你------为何藐视本官?”
“在下不曾------”
“还敢狡辩!”陶晟怒容打断道:“本宪今日传你,问的是你压良为贱一案,为何避而不答,反诬他人有罪?还敢说你不是在藐视本官威严?”
“------”李谦心说,想入我的罪你就直说,何必来这套虚头巴脑的,装得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谦,本宪再来问你,是否买下张氏兄弟的妹妹为婢?”
“没有。”
“还敢说你没有!”陶晟再次一拍醒目道:“张氏兄弟已将契书上呈于本宪,上边,可有你李谦的亲笔画押!这你当作何解释?”
李谦‘哦’了一声,紧接着便是笑道:“大人莫非不识字?”
“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宪治你的罪!”陶晟又拍了下醒目。
李谦探手入袖,很快便掏出张纸来,双手奉上道:“大人说的,可是这份契书?”
一名差役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契书呈了上去。
陶晟摊开一看,确认无误后,点头道:“不错,正是这份卖身契,一式两份,你一份,张氏兄弟手中握有另一份。”
“呵,大人莫不是弄错了?这分明是一纸认养义妹的契书,何来卖身之说?”李谦忍不住笑了,笑容诡异,一如奸计得逞的小狐狸般狡诈,“这契书可不只一份呀!”
“你休要狡辩!”陶晟大怒,“事到临头,公堂之上,你还敢巧言令色,意图蒙骗本官不成?你当真以为,如此行事,便能瞒天过海?”
冷笑一声,他朝天一拱手道:“当今圣上何等英明,岂会轻易让尔等狡诈之辈钻了空子?依照大明律例,假以乞养之名目,行买良为贱之实者,罪亦如之------李谦,你还有何话可说?”
“大人为何一口咬定,我李谦就是假以认养之名,行买良为奴之实?”李谦冷笑以对,“大人身为一省大宪,司法高官,百姓之高祖,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