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林秋寒一行落脚焰湖县已有时日,眼见着暑气渐起,可接二连三的人命案却毫无进展。一向疏阔不羁的林秋寒也有些坐不住了,还从没有一桩案件要耗费他这些时日还不见线索的。
王礼是普通农夫,许知是屠夫,所有与二人有过交集的人都查了个遍。虽说他二人年轻时走鸡斗狗、不务正业,为乡邻所厌弃,也曾害得老叫花深陷赌场,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可那皆是十余年前的事了。二人在各自成家后便本分度日,家庭和睦,亦未与他人结仇。
原本以为是老叫花因为旧日之事杀了王礼与许知,不曾想他却被灭了口。按照小乞儿的说法,老叫花明知自己会死,也知道要杀他的人是谁。可惜,老叫花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即便是对小乞儿,也未透露过实情,仅留下些真假难辨的只言片语。
凶手是如何得知木羽的?那可是古医书上才有记载的东西,又长在悬崖峭壁上,等闲人根本得不到。又是如何得到医家严格管控的雪上一枝蒿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三个人的死因一定与某件年岁久远的往事相关。可世事变迁,那些隐在赤焰湖层层烈焰里的陈年旧事,又要从何查起?
林秋寒隐隐觉得,他们的所有举动,凶手都了如指掌,看来,身边的人也该防一防才好。
裴长宁去往北境的这两日,留下的人都在查访雪上一枝蒿的来历。焰湖县大大小小的医馆、药铺也有数十家,要一家家地查下来,也要几日的时间。
崔琰这几日除了照看贾老三,便是将自己关在客房内,潜心研究木羽。上次她寻到的一处崖壁上的木羽都被裴长宁摘完了,如今还想再到周围的山峰去碰碰运气。既然赤焰湖周围气候、植被都相似,那么木羽应该不只凌云峰有才对。
林秋寒听说崔琰又要进山,自然是百般劝阻,毫无疑问地无效之后只好派了小六跟着去。万一出了事,待裴长宁回来,非要将他挫骨扬灰不可。抓了小六去也是无法,恰当时邢鸣他们都赶着查访去了,只这个被他万分嫌弃的小六杵在一边。
崔琰同小六刚出客栈,就遇见小乞儿,听说崔琰要上山,吵嚷着也要去。崔琰量他年幼,进了山恐体力难支,便不允。可那乞儿也不言语,只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崔琰回头,见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一副可怜相,崔琰心中一软,只好同意了。
小六跟那乞儿有说有笑地随在崔琰身侧,乞儿更是如雀儿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告诉他们其实自己有名字,叫青儿,只是人人都叫他“乞儿”,所以他有时也会忘了自己真的名字。
三人刚出城门,便见前面一身形袅娜的女子很是熟悉。“槿姨!”倒是青儿反应快,急步上前打着招呼。
崔琰跟着上前,只见她今日一身烟色布裙,臂间挽着小小的竹篮,倒像是要走远路的打扮。
“南心大夫,你们这是去哪?”玉槿见了崔琰,抿着嘴笑问道,即刻像是想起什么,便将头微微侧偏,目光亦是有些躲闪。
崔琰看向她故意偏过去的那侧额头,只见硕大一团乌青,还鼓着包。“他又打你!”崔琰惊呼。
玉槿勉强笑了笑,不想提起,“习惯了,”她低声说道,透着认命的无奈,“不说了。你还没说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