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云嘴角飞快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今天曼娘是打算作弄她了。
不然照曼娘一贯懒散的性子,怎么会带着她跑到这种荒无人烟的高山来?还怕别人把她的话传出去。定是早早叫人埋伏到了山里,只等她来。
想到这二人存心戏耍自己,又思及过往她们对自己的刻薄,沈南云心头越发恼怒,恨不得将二人生吞活剥。
但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宝娘偷偷给曼娘使了个眼色,没好气对沈南云道,“说你两句就不高兴了,一点都不知道尊敬长辈。回家告诉奶奶,看你还敢不敢得意?”
曼娘接话阴阳怪气道,“平常就是说一句顶十句,全家哪个斗嘴说得过她啊?她和她娘两个,真是我们老沈家倒了霉了才让她们进门。天天闹得家宅不宁的。哼!”
这二人挤兑一阵后转身就走,沈南云差点没听的笑起来。
家宅不宁?说一句顶十句?
真是天可怜见,她那个便宜老娘郭莲儿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好性子。为人怯懦,只知忍让,对丈夫一家子是言听计从。在家里连高声说话都不敢的人,还能闹得家宅不宁也真是怪事。
从小到大,每回沈南云被欺负都只会抱着她偷偷哭,还叫沈南云要忍让的女人,也担得起说一句顶十句这样的话吗?
要是郭莲儿真能泼辣点,沈南云倒还能勉强看得起她。只可惜,这个女人不敢管丈夫吃喝嫖赌,不敢违逆公婆,连弟媳和侄女都能欺负。
她有时候常常会觉得庆幸,幸好当初投胎的时候没被洗去记忆。否则按照郭莲儿的教养,沈南云也只会是个哭哭啼啼的受气包,成天见的任人随意磨搓。将来被婆家娘家打骂到容忍不了的时候,估计就是一根绳子吊死自己。
“还不快点!你这死丫头又要偷懒是不是?!”曼娘叉腰大骂。
沈南云心头冷笑,跟了上去。
越往上走,山里的林木越发密集。照上辈子留下来的习惯,沈南云总觉得会有个人从林子里跑出来。
走到这里,曼娘和宝娘互相使了个眼色,道,“你在这里砍柴,我们去别地方捡柴火。”
沈南云把身上的箩筐放了下来,“你们只怕是找个地方乘凉去吧。”
听到沈芸娘对她们冷嘲热讽,曼娘大怒,冲上前把沈南云推到在地,不忘给了她一巴掌,嘴里骂道,“小贱蹄子,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来说我们了!”
她居高临下的踢沈南云,“我告诉你,你和你娘两条天生的贱命。就算我不做事情又怎么了?你还想造反不成?……”
宝娘见沈南云不敢还手,也悄悄加入踢了她几下。
沈南云一身酸疼的倒在地上,听着曼娘骂她“贱蹄子”的声音越走越远,这才缓缓从地上起身。
她不能还手。
这个世道,她什么都没有,还得倚靠沈家生活。她对自己说过,要好好的、平平淡淡的活着,便不能够惹是生非。
这辈子,绝对不再杀人如麻,做一个冷血的人。她对自己说了,要与人为善,做一个善良的农家妇人。
身后林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沈南云默默从地上捡起一块趁手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