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稻儿见知州坐下,她也没拘谨,选了一个稍远一些的椅子坐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匪人前脚将我兄长与侄儿带走,后脚便邀我端午相见,除了赴约,民女并无别的打算。昨日民女与家人本想报官,然不知山匪相邀所谓何事,故而不敢贸然惊扰大人!”
“是么?”
“民女句句属实。”孟稻儿心想他们连自己被匪徒邀请之事都知道,想必已经暗中对自己做了一番详查,便和盘托出了。
“你难道不明白山匪的意图?”
孟稻儿看出了知州面上的讥诮,雪白的脸蛋突地涨红,但她的高傲不允许她低头,“大人不必明知故问!”
“这么说,你已经准备好为了兄长和侄儿赌上自己的名誉,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后半生?”
这种话直白地说出来,就好像她好不容易才结痂的疤又被他猛然地撕下,又刺又痛。孟稻儿明白,知州并非自己的家人,他自然不用顾及自己的感受,所以不需要像母亲那般有所保留。
“大人又何必言语令民女难堪?你知道的,我别无选择。”
孟稻儿见知州若有所思,不禁悄悄地再次打量他,他那双眼睛真是生的极美、极美,又极亮、极亮,只要视线一同他对上,就好似心中的每一个角落都难以避免会被他一览无遗。
还有他的面容,观之可亲,见之忘俗,温润、清朗,如同无暇的宝玉一般,简直是个罕见的美男子。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位年轻的知州和她的鹤哥哥是同一种类型的人,不苟言笑的时候一身正气;面露笑容时,却反带着一丝丝的邪气。
他们都是亮如明星一般的人。
“这么说,你便是不相信官府!”
孟稻儿的遐想忽被打断,她没回答,因为在她心底,确实不排除不信任。
“你宁愿把自己的人生搭进去,也不想求助官府?”
她忽然有点受不了他一再地咄咄相逼,便跳过他的问题,“言意之下,大人是要替民女做主么?”
“作为父母官,救民于水火不是理所当然?”
孟稻儿只觉得他说得过于冠冕堂皇。
本心中,她自然不愿名誉受损,当然更不愿和山匪有任何瓜葛,嫁给山匪就更加不用说了!
可前一任知州耗费了十几年尚且不能的事情,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官,凭什么信口开河说救民于水火?他到底知不知道那飞鱼台有多险要、有多难以攻克?更别说从山上救下两个人。
“民女先行谢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高见?”
“本官有个一计。”
“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