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信,我还可以说很多,”谭临沧像是如数家珍,“你喜欢白色、喜欢荷花;你不吃蛋黄、不穿绿色;你喜欢夏天却害怕打雷;等了十年,你的青梅竹马还是没回来;你打算再等他两个月,若他再不回,便嫁人……”
“够了!”孟稻儿声音大得反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的事,你为何知道得这么多?!”
“你说呢?”谭临沧面不改色,看着近乎崩溃的孟稻儿继续说,“要嫁人嘛,建议你还是选我,放眼帘州,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细作,我家里有细作!”孟稻儿怔在原地,惊怒之余气得冒烟,回到家,她非要把谭临沧的人揪出来打死不可。
“美人,来!”谭临沧对她的愤怒不以为意,语气轻松依旧,“飞鱼台的春茶,比你家所有茶铺子里的茶都香!”
#
孟稻儿身心俱疲,出发之前虽已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料到谭临沧这么无赖、这么难缠。
觉得再问下去也是枉然,她便努力地压住心头的乱绪,选了一个远离他的椅子坐下,打算先歇息缓一缓。
一会儿,有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蓝衣大娘进屋为他们煮茶。
火盆里,日光一般的火苗舔舐着黝黑的锅底,不一会儿,铁锅翘嘴冒出白汽,大娘揭开盖子,抓了一把茶叶投进去。
孟稻儿第一次见用柴火煮茶,不禁多看了几眼。
很快,大娘便将锅提下来,将茶倒进备好的茶壶里,然后提着茶壶走向谭临沧,默默地在桌上摆下两个碗,熟练地扬起茶壶,透亮的茶水跌落碗里。
倒好茶,她站直,侧身笑望向孟稻儿,“姑娘,请用。”
清冽的茶香隐隐飘来,孟稻儿轻嗅着,微笑回道,“我想洗手。”
“随我来。”将手里的茶壶搁置,大娘在围巾上擦了擦手。
孟稻儿点点头,随着她出了屋。
在院子的一角,有一个方池,高的一端有一根从屋子那边伸过来的长竹筒,亮白色的水从大竹筒中汩汩淌进方池,低的一端又开了一个口,方池里满溢的水沿着开口流进下面的石槽里。
“山泉水有些凉,可以么?”那大娘温声问道。
“可以的。”孟稻儿走到下方,俯身就着从插在石槽上的小竹孔中淌出来的水净手。
从小竹孔里落下的水在石槽下的凹台汇集之后淌进低洼的水沟里,流向外面。
“姑娘的指甲这么饱满,真好看。”大娘说着话,整个人看起来却是宁静的。
孟稻儿洗好手,站起来憨然一笑,那大娘也笑。
返回屋子,碗里的茶刚好温了。与谭临沧隔桌而坐,她捧起碗,微微侧身低下头,这碗足够大,在家里,这样的一碗,差不多有三四杯了。
这屋子说不上有多讲究,却收拾得井井有条,打扫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