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孟先回。”他又眨了眨眼睛,明明并不是命令的语气,却透出令人安心的坚定。

这样的称呼好像带着电波,刺激着孟稻儿的身心,如此寻常的话,却仿佛别有意味似的,害得她心情哀伤。

她知道对方是无意的,只是,他不由分说地、自作主张地叫她小孟,就已经足够将她推到万劫不复的回忆深渊。

“我已经到家了!”孟稻儿不确定是心在颤抖还是身体在颤抖,她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是那么脆弱,脆弱得好像自己在对他撒娇一般,意识到这种难以抑制的、不由自主的情感,她忙面向暗处,好藏住脸上的滚烫。

“看着你进家门,我才放心。”

孟稻儿分不清从何时开始,他对她的自称已经不再是本官。

因为身心处于敏感的最高点,捕捉到这种细微的改变对她而言是轻而易举的。

她没再坚持,只低低地说了一句,“多谢祝大人。”说完便转身迈上台阶。

忍冬早已经叩开大门。

跨过门槛之后,孟稻儿转回身,祝知州的目光果然还在那里。

他又何必如此入戏呢?她想着。因为他过于认真,她自己也不由得有些混乱了。

两人遥遥相望,思绪各异。……

及至天色灰蒙蒙泛亮,思绪纷纷、辗转反侧的孟稻儿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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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鱼台上。谭临沧将所有人通通赶走,独自喝着闷酒,喝着喝着,他又想起十一年前在帘州城街头为了几个包子被人毒打的那一幕。

那时刚过元旦不久,仍旧是天寒地冻,距离他父母遭奸人所害、他和弟弟成为孤儿已两年有余。

起初,他们兄弟被安置在城中的慈幼堂,谭临沧忍受不了堂中管事的欺凌,便带着弟弟离走,流浪街头。

原本,靠着打鱼和砍柴,他也勉强能维持兄弟二人的温饱,偏偏那一年冬天,弟弟谭临涯一病不起,为了照顾病重的弟弟,他顾不上生计,兄弟俩没多久便陷入绝境。

那一天能在街头上走了很久,好不容易在一家药铺里讨到治病的药材,往回走路过一家包子摊时,他摸着早已饿扁的肚子,咽着口水盯着热气腾腾的蒸锅,想到弟弟已经两三天没吃东西,于是,趁摊主不注意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飞快地跑过去,掀开盖布,抓了几个大包子塞进怀里,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