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很巧。”叶景眠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用纸巾将她手上的奶油擦掉,又重新抽出一张纸来仔仔细细地重新擦拭一遍,“我在校友会上第一次和你碰面的时候,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完全擦干净之后,男人浅笑了一声,低头吻上她白皙的手背,并不贪恋只是浅浅的碰触,好似彬彬的西洋礼,便很快就松手将她的手还了回去,语气还是不疾不徐,却凭空多了几分感慨:“没想到几个月没见,这位小朋友还是一如既往的粗心大意,发着烧也敢往梯子上爬,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我那时候就想,没办法,只能出手了。”
他这最后一句话的尾音绵长,好像带着无限的深意。孟轲被他冷不丁亲了一下,却顾不上自己被冒犯的手背,心中的震惊还在无限地扩大,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是说……你记得我?你怎么会记得我!”
他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从她们来这里社团活动到第二个学期她出国交换,中间隔着好几个月的时间,那天不过是打了个照面,接触甚至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还蒙着眼睛,叶景眠居然能记得她,还……在校友会上认出了她?这种记忆力的人,八成是魔鬼吧?
“嗯,”叶景眠的声音有些不真实的缥缈,既像是来自虚空,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线条优美的小臂静静地搭在膝盖上,忽然朝她莞尔一笑:“我一直记得你。”
说起来也是真的巧。那栋房子仔细说起来,其实不算是他家,而是他二叔家的房产。那个夏天他是来和堂弟一起过来避暑的,本来已经安排好了行程,是前一天走,没想到被堂弟的一些事情给耽搁了。因为下面安排的行程都被打乱了,他的情绪有些烦躁,傍晚的时候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生闷气,抬头就看见了她。
女孩脸上灿烂的笑容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眼里,他看见她明明小小的个子,手上却拎了鼓鼓的两个大包裹,一边费力地往台阶上走,一边眉眼弯弯的和同伴说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笑的话题,忽然就笑得东倒西歪,手上的包裹也拿不住了,差点栽到旁边另一个女同学的身上。
他就坐在花园里静静地看着那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别墅,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焦躁的心情忽然得到了缓解。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女孩的时候,时候要更早一些,她阴沉着一张脸,虽然长得很漂亮,可眼神里满满都是倔强,没想到原来她也可以笑得这么甜,像一束阳光。
鬼使神差地,也就生出了在她们一群人吵吵闹闹朝着广场去的时候出去散散步的心思。
看见她蒙着眼睛跌跌撞撞地朝着喷泉摸过去的时候,他刚好从长长的栈道另一端散步回来,心不知道怎么就跟着一紧,环视了一下四周,又见边上一起的同伴都拼命捂着嘴憋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却没有一个人打算上去提醒她。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心里涌上了一股邪火,看她蒙着眼睛笑呵呵的样子,忽然不能想像她跌进喷泉湿成落汤鸡的样子,那时候九月授衣,天气已经开始凉了起来,她穿得却很单薄,在场的还有不少男同学……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手脚已经先一步走到了她的身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