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乡下人,自己打自己的儿子还有错。

王翠花叉着腰,一双吊梢眼狠狠的扫了一眼众人。

“俺打自己的崽儿,有什么错?辛辛苦苦将他养大,俺还不能教育崽儿?”

周围人又欲劝说,王翠花一脚,踢在了倒在地上的小崽子身上。

洛宁捂着胸口,闷哼出声。他垂着头,没人看见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狠厉的冷光一闪而逝。

“你们不知道,不打他不行,这孩子他骨子里烂了。当年俺和俺老头子,省吃俭用,供养他上大学,好不容易把他养大。他却被城市里的繁华眯了眼睛,不正经工作,找了个女人,从此当了个男小三儿!”

王翠花眼珠一转,收回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神色忽的一变,凄楚又无奈。变脸速度堪称戏剧演员。

她痛心疾首的指着倒地不起的青年,胡编乱造。

洛宁唇角微勾,无声嘲讽。

从小到大,养母每次打他都有不同的理由,每一句胡编乱造的理由,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小时候,他会解释,告诉别人养母说谎。

后来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毒打,次数多了,他就不想解释了,没用。

他那个时候想,只要自己走出去,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还给他们,他们就能放过他。

可是……并没有。

尽管他打工兼职,大学期间每月六千的往家里寄钱。他的养父母,仍觉得不够。

他被毁了不要紧,可是他的养母,毁了他的信仰,毁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贾教授。

那时候他就想,自己这些年的奋斗像一部无声的闹剧,讽刺他的努力,不管再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养父母。一句养恩重于山,沉甸甸的痛。

他不知道怎么反抗,错!都是错!

顾暖拿着手机站在人群外围,盯着洛宁的发旋儿看了很长时间。

电话里是崔甜甜的笑声:“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们这种绿茶婊吗?竟然找我办事!”

顾暖语气不变:“我要二十年前洛宁养父从川市火车站拐带他的证据。以你爸省厅局长的身份,调查起来更方便。”

“你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电话那头传来崔甜甜嗤笑:“以你我的交情,凭什么帮你?”

顾暖伸手撩开额前垂落的发丝,视线从洛宁的发旋儿上移到他那双溢满血渍的双手上。

她唇间的笑淡了几分:“崔甜甜,一年前H大东门,我遇到洛宁的时候,他差点儿被你哥打死,当时我正在玩视频拍摄,手机不小心拍下了全过程。你想让我拿出来吗?”

“你!”

“好了,备份视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等你证据哦!”

顾暖说完,没再听手机那头的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点开微信,在同学群中调出崔甜甜的头像,发了一条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