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定送走张郎中后,有些不安,“公子,那郎中出身乡野,行事豪放,说话也粗放,您莫怪罪”。
齐豫神色淡淡,“他说的是实话,有什么可怪罪的”。
徐定登时噤声,额间冒了一层冷汗,过来一会儿才道:“公子英明神武,您当时的决策自有您的道理”。
齐豫摇头,“是我行事儿戏了,此番还要多谢张郎中悉心诊治”。
徐定长松一口气,“公子您想开了就好,人事浮沉,世事难料,您千万要保重身体,现在整个侯府都仰仗着您,您若出事了,老夫人如何受得了”。
齐豫按了按眉心,“放心,我断不至于那么糊涂”。
徐定听罢心中一定,看来齐豫是想通了,应当不会再如之前那般作践自个儿的身体了。
齐豫喝完药后,又用了两碗粥,身体不如之前那般健朗,但比起之前的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也是好了不少。
门外,徐定听到夏昌的话,眉头紧皱,“叫你去请个人,三日了还没有动静”。
“这事我也没法子,起初托了几个小厮去传话,但到后来不知怎么了,塞多少银子,他们都不肯接,想必是陈小姐已经知道了,勒令他们不准理咱们的人”。
“这怎么可能,从前陈小姐在公子身边时,对公子可上心了,更何况这回公子还是因为她受的伤,你若把话传到了,她不可能不来”。
夏昌有些急躁,“我都在陈府门外蹲了三天了,陈小姐以前一两天就要出一次门,现在一直不出门,摆明了是想避开我们”。
夏昌挠了挠头,又道:“对了,陈府最近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看样子是要提前办喜事了”。
“什么?”
齐豫听到这,扬声将二人喊了进来,“她什么日子成亲?”
夏昌自觉失言,懊恼了片刻,还是如实答了,“当时我听陈府下人说是五日后,现在又过去三日了,应当是两日后办喜宴”。
齐豫听罢,垂眸看着手中的白瓷碗,眉间多了几分黯然。
经过上回在象姑馆同林南霜的争执,他才真正明白了自己错在哪儿。
他和林南霜之间的问题不出在其他人,故他如何寻纪循之的错处都没有意义。
林南霜真正不满的原来是他待她的态度。
他以为他对她付出了很多,殊不知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齐豫脑海中回想当日林南霜的话,过了半响,苦笑了一声,他终于明白了,但却太晚了。
她已经另寻他人了。
连喜宴都特地提前了,想必是为了提防他再次从中作梗。
齐豫心中苦涩,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海,反复被后悔与焦灼煎熬。
若再来一次,他一定从见她第一面起,便将她视若珍宝,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徐定本以为齐豫会暴跳如雷,即便不直接杀去陈家,也会派人去阻挠林纪二人的亲事,不想齐豫只是定定地出神,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