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耳边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一道光亮,劈开混沌的海水,直直照进她眼睛里。
她醒了。
黑暗里,陈瀚文蹲在床边,关切地看她,“做噩梦了?”
乔桥伸手擦了把汗涔涔的额头,舒了口气。
“我梦到自己掉进海里,死了。”
“人总会死的。”
“……”
乔桥梗了一下,坐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
“我们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失去什么……”他垂着头,看不远处散发着橘色光亮的壁灯。
神色黯淡,像笼着一层阴影。
纵使一再忍耐,可看到他这样子,心还是忍不住抽痛。
乔桥深吸了口气,别开眼睛,视线却忽然在他耳朵上定住。
“你能听到了?”
陈瀚文一愣,忽然想起自己接电话后出来得急,竟是忘了助听器这事,此时再去掩饰也是多余,干脆将错就错地点头。
“先前也是能听到,但总跟隔了层一样,不太清楚,就用了助听器,现在好多了。”
乔桥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的话不怎么真。
再一想他的秉性,装聋这种事似乎也是他做的出的,但这也不关她的事,便转移了话题。
“温泉场的事,酒店怎么说?”
陈瀚文正色,起身将茶几上买来的晚饭端过来,“先吃饭。”
来回折腾这么久,乔桥也确实饿了,顺从地接过筷子。
“为了保护顾客隐私,景区内没有安装监控。保安处说会根据梁晓薇提供的信息进行排查,但现在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他顿了一下,说,“已经报了警,等雪停之后派出所会派人过来。”
“对了,”乔桥忽然想起什么,“晓薇跟你说了没有,停车场的那辆车。”
“那辆车已经开走了。”陈瀚文说,“而且,酒店也查了开房记录,没有吴珊珊这个名字。”
“这样啊。”
乔桥苦笑。
“不急,总会露出马脚的。”陈瀚文将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这几天我会在酒店陪你,等雪化了咱们就走。”
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乔桥转过身看他,欲言又止。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知道我为什么要报复你吗?”
陈瀚文看着她。
“无论我怎么往后退,你都要缠上来,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我。我真的受够了,恨透了任你摆布的日子。陈瀚文,你都没有自尊的吗?怎么我都那样羞辱你了,你还要来找我。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攥着的手松了又握,反复几次后,陈瀚文垂下眼,背过身躺到另一张床上,“不早了,该睡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竟还能面不改色,乔桥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无论雪停不停,明天我都要回市区。”
她冷冰冰地撂下这句话,关了灯。
天还没亮,乔桥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