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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人急急忙忙回去,重新布置新房。
赵岩在那次被继母罚,险些饿死之后,就搬到奶奶的院里住。
十五岁那年,奶奶去世,他出去讨生活。
屋子是泥土墙,上面的瓦是今年过年时他回来换的。院子里的草没过了脚踝,几个人一个多小时才打扫干净。
赵岩看一眼自己简陋的房间,从口袋里摸出钱来,给帮忙的赵家大伯,“需要什么让大娘帮忙买吧。”
赵大伯笑道:“怎么,怕新媳妇嫌弃?”
赵岩冷淡摇头。
他不想说话,赵大伯走后,他走到僻静处,燃起一根烟。
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没拿烟的手指捏捏额角,方寸之间,来回走了好几遍。
到了晌午,一切才收拾妥当,赵岩衣服都没换,去了俞家。
临出门时,大伯娘匆忙用红纸给煎了朵花,别在他左胸的衬衣上。
他垂头看一眼那花,皱皱眉忍住了没将它揪下来。
俞家院子已经收拾干净,看不出刚才经过了怎样的兵荒马乱。
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俞小蓝的闺房,对安坐在床上的那人说:“走吧。”
相比他的平静,俞小蓝更平静,两个人冷静得像是去参加别人的婚礼。
屋里的人都打量他们,俞小蓝对众人笑了一下。
这一笑,一张本就很娇艳妩媚的脸庞,眸光盈盈,像映着一汪泉水。
总算有点新嫁娘的样子。
俞小蓝以前就是个有颜饮水饱的女人。
现在白衣黑裤的男人站在跟前,乌黑浓密的发,衬的他的脸色很白,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眸望着她,虽然神色冷冰冰地称不上温柔,倒也不讨厌。
她下了床,自然地把手放到他掌心。
她不了解这里的人结婚是怎么样的,但她记得她参加过的婚礼,新人们是手拖着手的。
相比昂贵的钻石戒指,奢华铺张的婚礼,一个简单的牵手反而让她感动,并记忆犹新。
两个人,牵了手,从此一生一起走,多么浪漫而隽永。
这一刻,虽然她不知道她跟村里姑娘俞小蓝有着怎样的牵扯,以至于她会穿进来。但这一刻,她觉得她就是俞小蓝,村里姑娘俞小蓝,这就是她的婚礼。
手心的触感是从来没有的柔软,赵岩一双平静的眼眸里有了波动,他皱眉看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俞小蓝攥的更紧,冲他偏头微微一笑,并没有把手抽出来。
他没说话,也许那份柔软温暖让人留恋,他没甩开她的手,而是握着那双软软的小手,拖着她出了俞家,进了自己家。
第一次将手交到别人的手里,第一次被人引领着前行,俞小蓝跟在他后面,离他这样近,近到她能看得清他侧颜上细小的绒毛。
她望着他宽宽的肩膀,居然有了安心的感觉。
她垂下眼皮,挡住眼里的波澜。
也许这个选择没那么糟糕也说不定。
鞭炮声震耳欲聋的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