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小蓝是金鱼脑袋,早早地忘了外面的要饭女人,上床后,她在轻微的风吹窗棂的声音里很快就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很有温度的梦。
梦里她住上了大房子,在阳台晒着日光浴,阳谷光灿烂,风吹着树叶“沙沙沙”地响,感觉别提多惬意。
但太阳越开越热,她被活活热醒了。
醒来有一刹那的迷茫,然后耳边是沉稳的心跳声,身下的床板依旧坚硬,屋里漆黑一片。
外面真的有“沙沙”的响声,下雨了。
她推赵岩硬邦邦的胸膛,“别贴得那么近,你热死人了。”
“下雨了。”
他说,声音清润,不似俞小蓝初醒的低哑。
他侧身躺着,眼睛在黑暗里暗淡幽深,眉头微皱。
那个人就在外面,他怎么能睡得着?
当第一滴雨落在屋顶的瓦片上,他就听见了。
他看一眼身边的人,嘴巴微微抿着,热气喷在他脖颈里,睡得香甜。
他将她连人带被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终于将俞小蓝热醒过来。
“咳咳。”
俞小蓝耳边听见两声女人的咳嗽。
她一把抓住赵岩的衣襟,小声说:“你听见了吗?外面有人咳嗽。”
“听见了。咳了半夜了。”
俞小蓝一下子爬起来,满眼惊乱,“是不是那个要饭的还没走?咱们出去看看。”
他一动不动,低垂的眼睛看不见情绪。
“咳咳咳咳咳……”
外面的咳嗽更剧烈,俞小蓝怀疑那人会不会将肺给咳出来。
“还是去看看吧。”她催促赵岩:“想想卖火柴的小女孩,万一她真在咱们门口出事,咱们罪过就大了。”
赵岩慢腾腾起身穿衣服,点亮煤油灯,叮嘱俞小蓝:“多穿点,外面冷。”
俞小蓝照做,拿了钥匙出去打开大门。
要饭女人已经手脚麻利的站到大门边,抱怨道:“这雨都下半天了你们才出来,是不是想淋死我?”
大门一开,她立即挤进门里,然后不用人邀请,径直跑进屋里,搓着手打着哆嗦对随后进来的两人说:“可冻死我了,赶紧给我煮碗姜汤去。”
俞小蓝为难道:“家里没姜。”
赵岩转身倒了一碗热水放桌上,冷冷地看着她。
仿佛在说,只有热水,喝不喝拉倒。
要饭女人看着他“呵呵”笑两声,端起碗一饮而尽。放下碗问道:“我今晚住哪?”
俞小蓝再次为难道:“家里只有一张床。”
要饭女人说:“我可以打地铺。”
赵岩默不作声进里屋找出草席丢到地上,又将他盖的那床新被子丢草席上,他机械地做着这些,不看任何人的反应。
然后转身就要进屋。
要饭女人脸上露出很像哭的笑,在他身后说:“儿子,你就不跟娘说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