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终于平息了。
姚岸不敢去看楼下的课桌残骸,擦了擦自己的鼻子,拎着幸存的书包,坐椅子上听了一天的课,写字就蹲下来趴在椅子上面写。
放学前,他揉揉酸痛的膝盖,一脑门灰的回了家,不知道还要继续这种扭曲的学习姿势多久。
可第二天,他的课桌又莫名奇妙地回来了,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多了几道钉子,和几块连接支撑的木头。
后来颜怀恩告诉他,颜沐春把那个摔烂了的桌子放在麻袋里背回了家,修补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又扛回了教室。
颜沐春退休之前,姚岸再也没和他闹过矛盾,只是一见他都有点条件性反射的紧张,总觉得他能随时把自己从楼上扔出去。
现在也是。
姚岸把药倒出来,等了一会儿又碰碰碗壁,感觉温度差不多可以下嘴了,才毕恭毕敬地捧到颜沐春面前。
颜沐春用热毛巾揩了揩脸,接过药碗,一口灌了进去,眉头也不敛。
他撑着竹椅站起身,颜怀恩还要上前扶,他招招手,说:“你们聊”,自顾自去了外面。
姚岸一口气懈了下来。
两人一块去厨房蒸包子,坐在小木凳上等锅冒出蒸气,颜怀恩把自己放假第三天就做完的语文暑假作业交给了姚岸。
虽然比颜怀恩高了一个年级,但姚岸的习作从小到大都师承颜怀恩,他把作业本对折成一半夹在裤腰上,笑眯眯说了谢。
颜怀恩两手支在膝盖上,撑着下巴:“放假好无聊啊。”
姚岸把指头从地上抬起,一只蚂蚁在他指甲盖上爬,他饶有兴味地逗着,说:“哪里无聊,我带你去玩啊。”
颜怀恩摇摇头:“爷爷要我练字。”
“你爷爷怎……”姚岸说到一半噤了声,正主还在家里呢,他可不敢放肆。
“喂,姚岸。”颜怀恩忽然转过头。
“嗯?”
“你弟弟是不是今天到?”
姚岸手指头一抖,可怜的小蚂蚁不知掉哪里去了。
在颜怀恩家赖了大半天,姚岸连午饭的时候都没回去,虽然跟颜沐春坐一张桌子上很要命,他连饭都不敢多添。
趁着颜沐春睡觉,颜怀恩在屋里研墨,姚岸跑到院子里折了根竹条,在院里想象江湖高手一顿乱舞,最后衔了片叶子,往门前的石阶上一躺,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纳凉。
“姚岸!醒醒!快醒醒!”
姚岸的脸被人连拍了几下。
“去你妈的!”姚岸一脚扫过去,正中臀心。
“哎哟!”康子捂着屁股,憋屈道,“你奶奶喊你回去。”
“干吗!”姚岸还有点起床气。
“你爸爸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