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就像那块绒色布料一样不言不语,仿佛在全身心地和鸽子交谈,笪翎等了一晌,问:“所以你今天感觉好点儿了吗?”
手悬在鸽子的羽背上,替它遮拦日光与灰,姚见颀虚虚地捧了一下,用数据证明:“37.8。”
“那是个什么概念?”笪翎用手指敲击下唇,“我只知道空调最好开26℃——顺便一问,卧室的电扇修好了吗?”
“没。”
“难以置信。”笪翎露出感佩的表情,“你是怎么睡得着的?这天气那么热,而你自己,比天气还热。”
“不。”姚见颀団了団双臂,“我觉得冷。”
“这个我知道。”笪翎唱答,“发烧的伴随症状,说明你应该好好休息,好好吃饭,而不是在这里喂鸽子——用我给你做的虾仁炒饭。”笪翎半真半假地敛起眉毛,说,“你真的很浪费,这是我的一片苦心,以及屋里最后一碗米饭。”
“不论你信不信,任何一只鸽子都比我有胃口。”
笪翎侧眼看他,目光背后有目光,说:“我相信。”
阳台上种着番茄、水果黄瓜、紫芽姜,在这个月份都被照料得不错,种植的人很实用主义,全是可以吃的。
姚见颀掐掉一点侧枝,唇线稍动:“还有别的事情?”
“M2的申请表。”笪翎直驱地问,“你交上去了吗?”
姚见颀抹抹手心的汁液,说没。
“打算什么时候交。”笪翎不避不让,“就快到月底了。”
“你要实行班主任制吗?”姚见颀问。
笪翎细细地反笑一声,摇摇头:“你是不是压根就没下载。”
同样的,姚见颀的不予回应也证实了他的揣测。
“我替你下载并且打印好了。”笪翎自给自足地微笑,站起身,“就放在玄关,不用谢。”
姚见颀还是背影:“我不缺废纸。”
“别辜负我的一番美意啦。”笪翎毫不在乎地退到檐下的影子里,最后一片脚踝也要离开前,他回过脑袋,“以防万一,我需要再确认一遍。”
“关于上次在展览馆,我对姚岸说的那些话。”他道,“你不生我的气吧?”
“是的。”
白点值降低到77%的手机屏幕,夜色加成,杂迭的行人,虚渺的路灯侧光……构成那一晚他行至姚见颀背后时鬼使神差的念头:要留住一点什么。
如果属于他们的时刻注定会流逝。
林峤听到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说:“谢谢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