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了袍子坐在几上,姿态随意,“犀娘也太儿戏了,如果事情都按她所想的发展,叔祖这些年又何必费这许多周折,布这么大一个局。”
史伯璧递上一个瓜果,仲璜接过啃了几口,补充一句,“心软实在不是你的风格。”
史伯璧微微一笑,起了身,在屋内彷徨,“叔祖作长远计,是深思熟虑后才得出一个结果。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阅历不多,想的看的都是眼前的,哪里想到那么深远。”
仲璜赞同地哼哼,看她走到了一旁的书架,取出巴掌大小的漆匣子。
无需问,她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史伯璧打开盖子,仲璜淡淡地看了眼盒子里的东西,“就这个,能改变什么?”
赵君湲少年时尚且知恩图报,如今利益为上,会不会感念叔祖的救命之恩真的很难说。
“只能尽力一试。”至于能否成功,她心里真没准数。
“阿姊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仲璜抱着手,晃着腿,不遗余力地给长姊泼了一盆冷水。
想了想,又十分友好地给出一个关键信息,“初十去遇仙寺吧,宋国公回京路过那里,会去找一位法号圆悟的禅师。”
史伯璧挑起眉,“宋国公也太闲了。”
仲璜拿刀杵着案,“京官都闲。一来陛下视朝全视心情而定,大多京官都无事可做。二来朝堂上锋芒太盛的几个不管在不在红字书上,始终都是陛下的心头大患,宋国公看清形式,痛快交出兵权,陛下也存心晾着他,自是没别的事可做。”
她长叹一口气,揉着腿站起来,把刀抱在怀里,“宫里死了人,我还是避避风头,顺道和你们走一遭。”
史伯璧点了点头,注意力还在一些遥远的事情上,仲璜已经像来时那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说好要去遇仙寺上香,提前沐浴净身,备妥车马。
初十这天一早,闾里一开,史伯璧便叫人催了韫和出门。
渤京的遇仙寺位于城郊山下,位置虽偏僻,因许愿灵验,常年都有公侯簪缨之族的女眷礼佛朝拜,或仁爱向善的富商捐银赠两供奉菩萨,香火十分旺盛。
史伯璧与韫和坐在车内,仲璜在前面赶着车,从城门出来,数次回头往后面看。
韫和不禁问:“七姊看什么稀奇呢?”
仲璜用鞭子敲了下车轩,笑道:“这几日总见着这俩老婆子在府前晃,今日还敢跟了我们来。”
仲璜是习武之人,比寻常之辈多几分警觉,她这么一说,韫和不敢掉以轻心,撩了车帏偷偷张望,果然就看见了在她们的车后方跟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帘马车。
那几日韫和身上不适,窝在家中不曾出过门,自是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想来想去,只能是赵老夫人干得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