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的嗓音柔软娇媚,但在无形中却令人倍感压迫。

“是是,臣该死。”朱蔷抹了一脑门的汗,朝卫士丢了个执行命令的手势。

韫和看见朱蔷做了个刀状的手势,御前甲士立刻就把疯傻的少年提起来,倒拖着走,一路拖进树林,再也看不见,后来只隐约闻见几声惨呼。

一刻钟后,甲士们拖了两支血淋淋的长矛出来。

韫和几欲作呕,她知道不能给赵君湲招惹麻烦,硬是强行忍下不适。

不想一名贵人已经忍不住,扶了车辕大吐秽物,嬷嬷也不嫌脏,站在旁边等她吐完了,冷冰冰道:“陛下有令,婕妤体弱,就不必跟随行辕,这就还宫罢。”

也许是视贵贱区分人命的吧,贱命一条,上下唇瓣一碰便草草了结。

仪仗走远,那个母亲身体也垮了下来,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像得了失心症的样子。

小孩呜呜哭着,拉扯起她破旧的衣衫,“阿娘,你怎么了。”

“走,我们走。”小孩的母亲如梦初醒般挣扎着站起来,拉起哭啼的孩子走上相反的路。

这对母子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到京城来。

韫和不禁想,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留在渤京?父亲那样完美无瑕的男人,曾为如此残忍无道的帝王守着半壁江山,最终丢掉了性命,曝尸荒野。

“别胡思乱想,回府去吧。”赵君湲没有丝毫感情起伏地说道,方才发生的事情在他看来司空见惯。

韫和心生不忍,仍抱了一丝希冀,双手摇晃着他的袖摆,“君湲……”

“不行。”赵君湲果断地摇头。

他知道她的意思,那个人已经死了,她想尽人事,让人入土为安。

但是不行,这个人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回到车上,韫和情绪不高,甚至还有点生气,她觉得他做任何事都太理智了。

赵君湲把她揉皱的袖角拿出来,有点无奈,她这时候怎么就犯傻了,“陛下杀人是为挽回君王的颜面,我们如果施以援手,是藐视君威。”

道理她应该明白,只是这几年她太顺遂了,从来是跟随自己的心意做事,突然要她改变,一时半刻还需费心引导。况且,她的反常并非就一定是同情那人的遭遇。

韫和眼里起了雾,父亲在血泊中倒下,已经不具任何威胁,他却不肯收手,非要亲手割下父亲的首级,曝尸数日,仿佛只有做到极致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人已经死了,为何不能手下留情。”

第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