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和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皮,两颊微红。
赵君湲喉头一动,移开视线,“和我去外面走走。”
韫和点头,引着他从门庭到堂室走了一圈,亭阁园圃,池塘流水,都是最常见的景观,韫和便和他讲着无关紧要的话,纯粹的闲庭信步。
午食是搬到后院用的,韫和殷勤地布菜,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聒噪得有些可爱。
赵君湲连日操劳,寝食都不怎么好,饭菜看似不精却意外合他的胃口,不禁多用了些。
韫和留心他用的菜食,暗暗记下喜好,好让庖厨下次再做。
第33章
撤下食案后,两人又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不经意走到书房外,韫和温声询问:“要小憩吗?我让红蕖铺好床了。”
赵君湲摇头,拾级而上,“这里就好。”
门仅仅阖拢而已,他推开走进去,书房内窗明几净,归置齐整,可见寻常都有人打扫。
韫和跟在身后,看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砚台笔架,停留在一摞简牍上,随意拿起一卷,展开时竹片簌簌响动。
一片广袖落入砚台,韫和怕惊扰他,跪坐在斜后方,轻轻地捉到手里,替他曳着。
赵君湲逐字逐句地看过去,脸上慢慢爬上笑意,“父亲的兵书保存完整,实属难得。”
韫和道:“也只这些兵书存留了下来,其余的都抄没了。”
父亲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生前著有数部兵书,留待后世学习,他亦是军人,想必对这些很感兴趣。
而且他方才称为父亲,韫和有些动容,“父亲泉下有知,必定深感欣慰。”
赵君湲愣了一下,目光在案上晃动的树影上停留片刻,又继续朝后翻去。
韫和看他兴致很高,悄然起身走到紫丝布的垂帘后,素手焚起熏香。
待香雾腾空,盈满房间,她在美人榻上侧身躺下,枕着汗巾,隔着朦胧的帘子望他略显清冷的背影,不禁恍惚。
赵君湲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他站立的时候肩背特别挺直,有一种从容的威势,不想伏于案前专注时也是如此严整。
滴漏声好似催眠,这样看了许久,韫和感到一阵困意,实在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桦烟馥郁盘桓,秋花绽放无声,斜阳洒进窗牖,安静地照在丝帘上,美人如玉,头枕藕臂静卧于帘内。
赵君湲单手挑开垂幕,缓步走进来,他取了盖衾披在她身上,触到手臂的时候满手凝脂,一串金臂钏随之滑落停在腕上,他拂袖坐下,握在手中摩挲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