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史宁戈微微笑了,注视良久,想等她情绪稍稳再离开,“兄长有分寸,他们拿捏不了什么。”

摸了摸她蓬乱的头发,心中滋味,一言难尽。

韫和笑容浅淡,故作轻松,“我又不是美人灯,哪能吹一吹就坏了。”

宁戈还是无动于衷,她只好起身往外推了推,“不要挂念我。”

直推到门廊下,目送他一步一回头地走远,才卸了肩膀力气,缓缓走回卧寝。

宁戈一路出来双目发红,步伐越走越快,胸口积攒的怒火已经忍到极致,亟待发泄。

气极之下,抡起拳头,狠狠砸了一拳廊柱,“是我害了犀娘。”是他亲信于人,引狼入室。

悔恨交加,万分自责,咬牙暗想了片刻,到底不能轻易算了。

拿定了主意,唤童仆备马,大步走回卧室,从壁前兰锜抽出佩剑,也不理会史良追在身后如何问询,大步出了庭庑,飞身上马,眨眼间便消失在巷道尽头。

韫和着实打不起精神,枯坐了半日,红蕖来唤时,方知天色已晚。

同兄长共进了晚膳,回房睡下,又是一夜辗转反侧。

翌日宁戈上直,来瞧过两眼才走,韫和闷闷不乐,无心梳妆。

红蕖仍是将发梳透了绾上,簪戴钗环,道:“娘子这样反叫人起疑。”

“是啊,我也厌透了自己。”韫和听进去了两分,眼睫颤动,笑了一下,“怕极了。”

“娘子说什么?”

她摇头,翻了翻减妆,握住一枚莲纹金簪。

红蕖歪头瞅着,“这簪子精巧。”就是没见到过。

正要问,奴婢在帘子外传话,“赵府的嬷嬷来了,说是听国公吩咐过来伺候娘子。”

红蕖眼睛一翻,哼道:“不会是假借国公之意,来恶心娘子的吧。”

韫和腹中绞痛难耐,哪有心思应付,但人来了,总不好轰出去,“随意安置了吧。”

不到一刻,婢女去而复返,表情为难道:“嬷嬷一定要来给娘子磕头。”

韫和不觉好笑,“非得给我磕头,安的什么心。去看看。”

红蕖扶掖着起了身,打起珠帘,韫和振作起精神,盈盈而出,步至茵席上坐定。

往前打量,一个穿着中规中矩的妇人跪在地上,见她来了,伏地磕了个头,口称陈氏。循规蹈矩,并无仗势姿态。

韫和心中雪亮无比,知道她是老夫人身边遣的人,等她跪够了才松口让她起来。

缓声道:“我这史府虽比不得从前光景,上下也有十几口人,服侍我绰绰有余,何须劳动老夫人添置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