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也没管韫和有没有听,自顾自说起来,“不瞒夫人,令君那样的男子,模样才智都不错,谁见了不动心思,便是吴家那等富贵人家的女郎,仅见了一面就念念不忘,使人来说媒,好在咱们令君没那个意思,她总不好赶着上门来讨嫌。”

红蕖撇嘴道:“她吴家算什么人家,区区一方郡守,我们家公能看上她?”

一听她语气不对,张婆子赶紧补充一句,“说的是呢,我看夫人通身气韵,才是真正的富贵人。”

韫和心头乱跳,把手里的书翻了两页丢回去,又听张婆子和红蕖小声道:“我瞧着夫人的肚子,恐怕要生儿子的。”

红蕖笑她,“你就会说好话讨人。好了好了,夫人要歇息了,你去忙自己的罢,这里有我伺候。”

张婆子欸了声,乐呵呵地拂襟道:“夫人和令君难得团聚,老奴去备些吃的。”

韫和淡淡地看她,“他回来你再备。我不住这里,歇会儿就走了,你别和他说我来过。”

夫妻分住两头,这算怎么回事。张婆子揣测着,一时理不清,只得告辞出来,该备的都备好,总错不了。

“这婆子没完没了的。”红蕖气咻咻地把门掩好,回身却见韫和在窗前默默出神。

门前有篱墙一道,窗下辟土一方,几簇红艳蕉生得繁缛肥实,碧绿葳蕤。红蕖咋舌道:“真是奇了,不毛之地粮食都不产,还能养花。”

韫和脸上的神情缓和了,弯头道:“不产粮食,那你说临阜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红蕖噎住,扶她在床榻坐下后,一壁脱鞋一壁说道:“娘子方才说要走的话是假的吧。小婢女看得出来,娘子心软了。”

“嗯?”韫和难得露出笑,“我困了,回不回,醒来再说。”

等她躺下,红蕖盖好夏衾,出去要来蒲扇为她打扇。

天怪热的,日头落下地面还蒸烫得很,寝房也闷闷的,红蕖开了扇窗才好些,只是夏虫叫得欢快。

韫和小憩片刻,养了养精神,重新梳洗一番,要去庖厨看看,红蕖以为她饿了,见她问了奴仆县令几时回来,才知道原来是要盯着人做饭的。

庖厨里的张婆子正坐在门前打盹,乍一看见她,吓得从小杌子上蹦起来,神情慌张地迎上前,“夫人怎么到这来了,要什么唤人来吩咐老奴就是。”

韫和笑了笑,径直往里面走,张婆子堵在眼前寸步不挪,“里头油垢,仔细污了夫人的鞋袜。”

韫和古怪地看着她,“你做你的,我只是看看,不会耽误你的事。”

张婆子表情为难,双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韫和觉得很有古怪,更要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