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地溜走,大楼的灯光一户户地熄灭。陈越家的灯始终不曾亮过。戴戴不死心地一层层地数着上去,突然意识到所有的楼层都是漆黑一片,她自嘲地苦笑:“我真傻。每间都黑着灯,我还数。我就是一个傻瓜。” 戴戴敲敲自己的头,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二天吃过晚饭,戴戴坐了车, 又到了陈越家的公寓。
司机问:“停这儿?”
戴戴犹豫了一下,想起那条狗,对司机说:“绕到后面去吧。”
司机依言将车开到后面。
戴戴不下车。
司机:“到了。一共36块8。”
戴戴伸出头,看了看陈越家的窗口, 依然漆黑一片。她苦笑着:“走吧……”
司机吃了一惊:“去哪儿?”
“回医院。”戴戴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司机惊讶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载了个精神病患者。
陈越在接受周教授的复诊。
周教授:“这个病其实现在的方法也就是对症施治。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可以给你开几个方子,你吃吃看。有没有缓解的作用。从现在看,你的病情发展很快,你这里没有什么人吧?最好还是呆在北京,这样生活有人料理。”
陈越低着头:“您的意思是,我很快连生活都无法自理了?”
周教授叹了一口气:“年轻人,这个病谁也没有办法。我要是想骗你钱,就留你在这里死马当活马医。这样吧,我有个要好的同学,在北京,你以后到他那里去诊断,我呢,从这边给你开方。你看,中不中?”
李佑本来满怀希望而来,听教授这么说,比陈越更无法接受结果,他“噌”地站起来,握住教授的手:“教授,不可以这样,一定有办法的,针灸什么的,您不是这方面的权威吗?……”
陈越一把抓住李佑:“够了!我们走!”
护士们涌了进来。
教授看他们情绪激动:“我那个朋友医术也很高明,我也是一片好心……。”
陈越看着他:“谢谢了。不必了。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砸钱是等死,不砸钱也是等死。教授,谢谢您。现在,像您这么有医德的人不多了。”
李佑红着眼睛:“医德有屁用,医术呢?权威!狗屁!”
教授本来被陈越感动了,被李佑一骂也有些生气了:“你骂谁呢?!这病神仙也治不好!”
陈越拼命克制自己:“教授,别生气,我的朋友。他有口无心。他……只是比我还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陈越说完给教授鞠了一躬,拼命地拉着李佑转身出门。
教授看着陈越的背影也是满眼惋惜,他看了看病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医院宿舍的床上,戴戴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陈越一再拒绝自己的样子,也想起那个吻:“他真的回美国了吗?会回来吗?要不要问问李佑?他是不是真被我吓跑了?”戴戴很懊悔那天的冲动。
李佑和陈越脸色灰白地从机场坐出租回城。李佑的电话响了,他拿起一看,吓了一跳。陈越看了他的反应,探过头来,看见屏幕上显示:戴戴。
陈越看着李佑:“你知道该怎么说。”
李佑把头扭向窗外,狠狠地切断了电话。
陈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戴戴听见电话突然断了,觉得奇怪,又拨一遍。
李佑的电话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