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远些,一位粉衣婢女推了推半夏,压低声音笑问:“半夏姐姐,你怎么知道季大人有法子劝动公主?”
半夏脊背一僵,她也不敢确定啊,只不过季大人正好登门求见,待公主的心意又是一片赤诚,她只想着不用白不用,才把季大人推进去的。
当然,那些小心思,懂的人自然懂,比如正抿唇忍笑的白芷,却不便同其他人说。
半夏整了整腰间绦带,装作不在意回道:“我哪儿知道?只是我们大家都没法子,季大人正巧赶上,我寻思着,他是状元郎,总比咱们这些奴婢多些心窍。”
言罢,她朝殿门方向努了努嘴:“可不就歪打正着?”
别的不说,单是季大人吩咐她去换一碗素粥,就比她们多用了一分心思,这不就对了公主胃口?
心下把季昀夸赞了一通,半夏又暗自叹气,若是公主要了季大人做驸马该多好。
奈何季大人什么都不肯告诉公主,太后娘娘为了维护公主清誉,也特意叮嘱她们不许说出来。哎,遇上她们家公主,或许便是季大人的劫数。
躲在隐秘处的十五,听力比常人好上许多,将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众人夸赞半夏机灵,不由撇撇嘴,若她们知晓季大人在殿内是怎么气公主的,保准把季大人赶出府去。
不过,气归气,公主吃的粥是府中人熬的,她也没见季大人加什么料进去,应不会威胁公主安危。
十五略略思量,往阴凉处缩了缩,抱着双臂打盹去了。
太庙外,萧瑶身着玄色冠服,站在皇亲百官之前,听国师念着鸿胪寺拟的祭文。
睿王立在她身后,仅次半步,烈日灼灼,萧瑶眯起眼睛沉声开口:“睿王兄果真不怕冤魂索命么?”
当日跟在陈婕妤身边的嬷嬷,没等萧瑶传唤,便自个儿投了湖。
陈大人及夫人则双双吞金,奔着陈婕妤和新帝而去。
陈婕妤出事时,吃的还是平州府送来的荔枝。
这一桩桩一件件,狠狠撞击萧瑶的心神,虽没抓到把柄,她却可以肯定,里面必有睿王的手笔。
只是不知,做的这般天衣无缝,究竟是睿王布的局,还是季昀出的主意!
萧瑶闭了闭眼,长睫掩住眸中懊悔悲恸,可惜她发现得太晚了,从陈婕妤的母亲频频入宫起,她就该留心的。
面对质问,睿王却神色如常,唯有微翘的眼尾泄露出内心喜悦:“元福妹妹说笑,本王身正影直,自不怕什么魑魅魍魉,你若不信,自去查好了。”
不必转身去看,萧瑶听他语气,就能想象他此刻有多得意,他笃定她找不到证据。
“很好。”萧瑶气急反笑,皙白的玉指轻轻摩挲过玉牒上新帝的谥号,“本宫再不会给你得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