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十三离开别院,悄然回到御殿,将今日所见所闻,一字不落传给萧瑶。
萧瑶双手攥着朱笔两端,挣得双手发颤,也没能将笔管折断,她长长舒了口气,泄气地将朱笔丢至笔洗中。
殿内服侍之人被她悉数遣出去,她呆呆盯着御案上一枚青铜错金独角兽镇纸,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同季昀相识以来的情景。
原来,一切交好皆是障眼法,即便她纳他为皇夫,解了他被天下人不耻,再无法说亲的困境,他也不会感恩,仍旧坚持跟睿王站在同一条船上。
“十三,继续盯着睿王,若他找到季皇夫养的小倌,记得先一步带来见本宫!”
季昀不是对睿王忠心么?她倒要看看,情义两难之时,他会如何抉择。
一早,宫里的喜鹊便倾巢出动,叫个不停。
薛太后亲自给萧瑶梳头挽发,听到外面喜鹊叫,面上浅浅的笑纹就没消过。
“昭昭,纳了皇夫,凡事便有人替你一道顶着,母后这心里……”薛太后说着说着,望着镜中自己亲手带大的女儿艳丽无双的模样,眼眶微湿,哽咽一瞬,便忍回去,“你早日诞下皇嗣,哀家就算对得起你父皇了。”
“母后!”萧瑶涂了淡淡胭脂的脸颊,更红了些,羞赧地唤了一声,便别过脸去。
在薛太后看不见的角度,她悄然吐了吐舌头,不知母后是没听到外面的流言,还是不信流言,竟然还盼着她和季昀,咳咳。
母后的这番希冀,自然是要落空的。
而且,纳了皇夫,不仅不会有人替她遮风挡雨,反而会给她带来风雨。
入夜,坤羽宫中,凤烛摇曳。
不知是冰盆的摆得太足,还是季昀太过紧张,萧瑶一身吉服绕过屏风望见他时,只见他本就白皙如雪的面色,越发煞白。
吉服红艳似火,便是他面色不佳,凤烛之下,仍衬得他玉质天成,如琢如磨。
听到脚步声,季昀抬头,伊人姿容绝世气度雍华,狠狠撞进他眼眸。
季昀心口颤了颤,继而泛起一丝苦涩。
洞房花烛本是他午夜梦回才敢肖想的,可今夜,她不设法取他性命就算最好的结果。
一晃神,萧瑶已走至近前,抬脚踢了踢他大红福履:“起开。”
对上季昀平静的眸色,萧瑶不太满意地蹙了蹙眉,挥手指向屏风外的罗汉床:“那才是你睡的地方。”
季昀眸中划过一丝无奈,站起身来,却并未往外走。
而是欺身上前,逼得她纤腰后仰,匆匆退后一步,险些站不稳,才擒住她手腕道:“身为皇夫,取悦陛下是臣的本分,陛下不是赞臣风仪俊美么?如今,怎又避之不及?”
萧瑶挣脱不得,才开始慌了神,后知后觉想起来,他武艺好,连十五都赞过,若他抗旨不尊,她能奈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