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膳!”萧瑶掀开衾被,扬声道。
“陛下,今日当去慈宁宫用早膳。”半夏提醒。
白芷见她面色稍霁,一面替她穿鞋袜,一面补了一句:“半个时辰前,方嬷嬷亲自来传了话,说是太后娘娘等着陛下和皇夫一道用膳。”
萧瑶心口郁着一口气,说不上是气的,还是羞的,也没处发泄,狠狠闭了闭眼,方才咬着牙道:“那就替本宫盥洗、更衣。”
转眼间,更衣毕,半夏替她把头发梳好,挽了飞仙髻,白芷正欲替她插簪,菱花镜中映出一道颀长身影。
“我来吧。”季昀接过白芷手中的翠玉簪,半夏、白芷忙垂首退了下去。
萧瑶端坐着,脖颈没来由有些僵硬,菱花镜中,他指骨纤长,稳稳将翠玉簪固定在她发髻上,萧瑶定定望着镜中的他,有些失神。
离得近,许是沐浴更衣才来,萧瑶能闻见他身上清爽的香气,还有淡淡的阳光的味道,他整个人,平白暖了几分。
“陛下何故盯着臣?”季昀想了想,“在找那支金钗?”
话毕,他拉开妆台下一方小屉子,取出她昨夜攥在手心的金钗,唇畔牵着一抹笑,却不是嘲讽。
他将金钗递给她,萧瑶扫了一眼,却没接。
起身便往外走,走了两步,没听到他的脚步声,萧瑶方才回眸望他:“母后还等着咱们一道用膳,还不快跟上?”
她语气实在算不上客气,往日疏离、戒备却无故少了许多,季昀清泠眉眼忽而舒展,如春风吹绽梨花白,唇畔笑意亦加深些许。
将金钗转了一转,放回屉中,季昀长腿一迈,同她并肩走出去。
慈宁宫门口,碧衣宫婢伸长脖子朝巷道望着,眼见着御辇距宫门口不足一射之遥,她赶忙旋身跑进去:“来了!来了!”
宫婢们素来稳重妥当,少有人敢如此,果然,方嬷嬷开口斥责了,细一听,责的却不是这么回事。
“你们两个小蹄子,吃饱了不好好做事,尽想着背后编排主子!”方嬷嬷手持戒条,作势在她们掌心拍了拍,却没用力,嘴里斥着,眼睛却斜睨着宫门方向。
“陛下和皇夫金尊玉贵,岂是尔等能议论的?别听风就是雨,外面的流言有几句能信的?太后娘娘耳聪目明,早已查得清清楚楚,根本就不是你们说的那么回事,皇夫啊,跟咱们陛下且好着呢!”
萧瑶扶着季昀小臂,将将跨入慈宁宫门槛,便听到方嬷嬷这么一席话。
她扫了一眼方嬷嬷一下一下虚晃着的戒条,唇角微微扯了扯。
难怪母后执意要她来慈宁宫用早膳,原来有这么一出戏等着她呢!
得亏她一早偷听到真相,眼下才能波澜不惊,否则这会子出了糗,不知母后会怎生笑话她呢。
季昀眼皮跳了跳,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一惊,太后娘娘是如何得知的?会不会因为萧瑶偷偷去过青菱河画舫,而训斥她?
倒是萧瑶,方嬷嬷等人行礼时,她一个眼神也没给,径直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