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新摘的桃子,陛下尝尝看?”季昀立在御案侧,居高临下睥着她,将果盘虚虚往她跟前推近一寸。
萧瑶目光这才从果盘上移开,仰面扫了他一眼,挑挑眉,不置可否。
新摘的,去睿王府摘的?倒是敢拿来给她吃。
对她的戒备,季昀早习以为常,只略略抿唇,便自顾自从果盘底下摸出一柄小匕首来。
握着小巧刀柄,正伸手去拿桃,忽而眸色一凛,旋手将果刀飞向三米开外的朱漆立柱。
铮地一声,刀刃直直定入立柱中。
立柱后,探出一张小圆脸,极尴尬地冲季昀和萧瑶干笑两声,边走出来,边把险些射出的袖箭往里藏。
十五眼角余光偷偷瞟了季昀一眼,冲萧瑶行礼道:“陛下恕罪,属下只是误以为皇夫要对陛下不利。”
闻言,季昀自然搭在御案边的指尖轻轻叩了叩,英挺眉峰微动,原来上回这位影卫被她唤出来,并非偶然,她本就随时防着他。
这场误会,萧瑶并不在意,随手将折子推至一旁,扫了季昀一眼,继而望向十五:“见过十三了?”
正好季昀在,那就当面对峙,看他如何找台阶下。
十五点点头:“十三并未看见皇夫进睿王府,属下特意探查过,皇夫去了公主府。”
公主府?
萧瑶愣了一瞬,心口闷了半日的郁气往外散了散,抬眸凝着季昀时,眼神却略带茫然:“你去找我姑姑做什么?”
闻言,季昀莞尔,微翘的眼尾似携着暖阳,睥了萧瑶一眼,便垂眸拈起一枚粉桃,在指尖把玩。
他分明什么也没说,十五却替主子尴尬不已,一张小圆脸垂得更低,恨不得埋进臂弯了,可她还不得不据实以高:“陛下,皇夫去的是元福公主府。”
“……”萧瑶唇瓣翕动,说不出话来,深深有种被人戏弄的错觉。
她坐姿生硬,极为无力地冲十五摆了摆手:“你且先退下吧。”
待十五隐去,萧瑶硬着头皮仰望季昀,见他拈着那枚粉桃随意抛起,又轻巧接住,再抛起,再接住,动作娴熟,游刃有余。
莫名的,萧瑶仿佛看到自己一颗心被他攥在掌心,时而悬起,时而托住。
萧瑶脑子一热,腾地一下站起身,踝骨仓促间在椅腿上磕了一下也顾不得,倾身便去抢季昀把玩着的那枚粉桃。
趁着桃子被抛起的空档,还真被她抢着了,萧瑶心下有些得意,心气儿顺了不少。
紧握着桃子,半举在身前,掀起眼皮凝睇季昀:“戏弄本宫,好玩吗?”
“臣从未想过要戏弄陛下。”季昀弯了弯唇角,旋身将扎进立柱的小匕首轻巧取出,拿帕子细细擦拭着,也不看她,“只不过,陛下总不肯信臣。”
是,她从未真正信过他,即便他说心悦她。
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砸在萧瑶心坎上,莫名砸出个缺儿来,心口骤然一疼。
萧瑶蜷长的睫羽颤了颤,茫然扫了一眼心口位置,她不明白,那里为何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