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停下手上的活,蹲下|身子,手肘抵在榻上,眉眼间的揶揄尽显。
“原来你是担心有没有被主子爷看见啊!”
她声音向来洪亮,挽月被臊的不行,一个劲的朝着她摇头,“你小点声,我不是那意思,我……”
莲心捂了捂嘴,娇憨的冲着她点点头,“你昨日受那么重的伤,就算是看见了,那也是满目伤痕,况且主子爷也只是听了大夫的话,我估摸着什么也没瞧见。”
话虽如此,可挽月总是心头闪过些许的不自在,长那么大第一次被男子看见了后背,且是她最是不堪的时候,主子爷会不会觉得丑呢?
人一旦有了执念,便会如疯长的野草盘绕在心头,轻易不会消散。
“莲心,我会不会留疤?”
莲心这才发觉她有些落寞的神情,也才明白过来,女子的身体若是留疤了那便是顶顶要命的事,她只顾着高兴挽月平安无事,却忘了她这伤口今后会不会留下难以抹去的疤痕。
“你别担心,主子爷说了用最好的药,我听说还是宫里的太医开的药哩,定是不会留疤的。”
挽月抬眸看着繁复交叉的屋顶,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莲心所说的话。
“你怎么了?莫要担心,主子爷定不会不管你的。”
像是怕她忧心,莲心轻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臂,目光中有隐隐的急切。
“我在想,留在这顾府还有多少时日……”
此话一出,莲心一怔,算算她们来顾府的日子,大约还有两年左右就可以离开这了,只是她奇怪的是为何挽月会在这个节骨眼提及此事。
“你是想家了吗?”
挽月点点头,陡生出无力感,“我怕我到时候没命出去……”似是自嘲的牵扯了下嘴角,她向来坚强,今日却一反常态,眼圈也微微有些发红,终是不争气一滴泪珠从她的眼眶滴落下来,浸湿了华贵的软枕。
莲心登下慌了神,手足无措起来,“挽月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哭了?是不是我说的话惹你伤心了?”
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说话也变的磕磕巴巴起来,站起身来,在榻旁不停的走动。
“怎么了?”
顾揽风看着榻旁来回走动的身影,只以为是那丫头又出事了,阔步走来。
上下打量了个遍,见她并未有事,这才紧锁眉头看着莲心,语气有些许的不耐烦,“到底怎么了?”
莲心看着主子爷的神色吓的指了指挽月,“她……她哭了。”
他微愣,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缘由,诧异之余侧眸看向她。
小丫头眼睛红红的,的确是哭了,这会子正怯生生的盯着他看。
他敛下心神,摆了摆手,“你先退下。”
莲心如赦大令般,连托盘上的药品也忘了带走,脚步似是虚浮的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