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富清瞥了眼挽月，转眸看着神情正色的陆修，最后落眸在顾揽风的身上。

一个是随他上阵杀敌的将领，一个是他亲身孩子。无论选择哪个都会伤了另一个。

“借一步说话。”

陆修引了引书房的位置，目光落在紧随而来的顾揽风身上。当听到自己的女儿为妾氏时，心里刹那间腾起的怒意快要让他抑制不住，可想到自己也才是时隔这么多年才找到她，以她从前的身份的确只能如此。

“陆修，对于这孩子的事，我对不住你，但如今她既已经嫁入我顾府，便是顾家的人了。”

陆修将挽月拉到自己的身旁，眸光坚定，“若不是正妻，倒不如不嫁，如今我既已寻到了她，自然不会叫她受了委屈。”

这是第一次挽月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来自父亲所给的安全感，这双护住她的手明晃晃的挡在自己的身前，不让任何人有带走她的可能。

顾富清知道他的性子，话已经说到这了，想来陆修今日是不会让他们把挽月带走的。

“揽风，我们回去。”

顾揽风侧眸望着自己的父亲，对于他的话头一次违拗，“我要带她回去。”

顾富清森冷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事明日再说，今日不合适。”

顾揽风摒弃了父亲的话，只看着挽月道：“你随我回去吗？”

她想和他走，却被父亲的一句话点醒。

“你想清楚，难道一辈子为人妾氏？”

她刚刚迈出去的脚又退了回去，“我还有些话想问清楚。”

顾揽风盯着她坚定的脸庞，这算是她第二次抛弃自己，全然没想过他会怎样。他冒着被父亲责罚的可能，撇下郡主，马不停蹄的前来带她回去，却只换来她的不愿。

他不再强求，“随你。”

简短的两个字足以表明他对她的耐心已经耗尽。

挽月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陡然间生出无力感，想要喊他，却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记住，我陆修的女儿断不会为人妾氏。”

他抚上她的发髻，轻轻的拍了拍，这是他们第一次的亲近，却并没有令双方难受。

她默许了他的举动，呆呆地看着他。

*

马车里，顾富清看着闭眸的孩子，微微叹了口气，“那是陆修的失散多年的女儿，如今他既寻回了她，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顾揽风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她是我娶回来的人，既然已经嫁于我，自然只能是我们顾家的人。”

“以陆修的性子，只怕他不会轻易让你将人带走。”

“那依父亲您的意思，是要我就此放手，全然当作没发生？”

顾富清不说话，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若喜欢，娶回去做个正妻岂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