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人容色沉缓,方才狂风骤雨的怒气转瞬即逝,望向夏倚照时眉目缓缓收敛,是她所熟悉的温柔和深沉。

“阿照。”他轻轻唤她,手中接过那顶凤冠,行至她面前,“朕……”

夏倚照忽而出声打断他,“陛下!”

眼看那顶凤冠就要戴上自己的头顶,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偏过头去,与那凤冠一步错落,便没有戴上。

她极力隐忍,神情还是有些恍然,“臣妾忽然有些不舒服,还是先行回宫罢。”

话毕,她便垂下眼眸,没让人看见她的表情,只用力地牵着身旁的小宋回,手指有些抖。

宋回也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波动,绷紧了嘴角,圆乎的脸颊轻轻抖动了几下,下意识地攥起了拳头,却被夏倚照警告地捏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身边的母亲一眼,见她眉眼低垂着,张嘴欲言,但是想到平日里受过的训诫,最后也只跟她一样,将头低了下去,不再看面前的男人。

宋寒时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中,停顿了半晌后,才若无其事将手中的凤冠放了回去,“阿照若不想戴,那便不戴。”

他抬手在夏倚照的头上轻轻揉了一下,“方才掉在地上,想必沾了些灰尘,朕差人仔细清理。”

夏倚照不言,半晌才淡淡勾起嘴角,语气很轻,“若能清理,便是最好。”

男人眸光闪烁,似是听懂了她的话,下意识扣紧了她的纤指,“阿照,方才……”

他想解释的,只是甫一开口,看到夏倚照闪躲避让的眼神,也知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便只是越发牵紧她,望向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

宋回也刚好抬起头看向他,两人视线在空中相对,一大一小,四目对望,气氛竟是意外的凝固。

他们虽是亲父子,却从未见过面。

十年前,夏倚照动身去萧国时,宋寒时才登基不久,二人浓情蜜意,自是放纵了些,谁知刚到萧国,她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好在长途的奔波并未伤及腹中孩子,胎稳后,她便修书一封给了远在宋国的宋寒时。

宋回这个名字,还是他给取的。

夏倚照料想父子二人会生分一些,却未想到会生分至此,彼此之间招呼都没有一个。

且宋回在与宋寒时对视片刻之后,竟然还有些不悦地将脸扭到一侧,弧度圆润的侧脸努力地散发着“我对你不太满意”的气息。

宋寒时眉头微蹙,眼眸中情绪凝结,看不出有什么喜怒。

夏倚照便松开了宋寒时的手,看向身旁的儿子,“宋回,先前你是怎么答应的?”

此时不是私下相处,那么多人在看,宋回又是当朝小太子,九岁的年纪也不能说是全然不谙世事,自然不好给宋寒时脸色看,落人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