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树挑了挑眉,轻笑着:“颜栀没告诉你?”
苏眠弯身,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几乎从牙齿里挤出来:“陆斯晚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你了!颜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居然利用你的亲骨肉,你还是人吗?!”
陈嘉树舌尖抵了抵腮帮,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眠:“苏眠,没人告诉你,男人不会像女人那样爱自己的孩子吗?”
苏眠一怔。
陈嘉树缓缓起身,笑着说下去:“何况,这孩子又不是我让她生的。与我而言,颜星不过是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陌生人的意思,你明白吗?”
当初他遇上退学之后的颜栀那段时间,正值他与查夏一冷战。查夏一那会儿一直看不上他,他知道的,可没办法,他就是喜欢查夏一。
那爱而不得的郁闷该怎么排解呢,恰好颜栀就这么送上了门。
陈嘉树想起那时候的颜栀,依然觉得这个女孩子真的好蠢。一个出身贫贱,又从没得到过家人宠爱的女孩子,真的很好骗,稍微对她和颜悦色,她就觉得遇到了真爱。她无比地渴望被人关注、被人关怀、被人用善意对待,这一点,颜栀跟苏眠真的好像。
陈嘉树看着苏眠,也不知怎么的,高中小树林的那场表白又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嗤笑一声:“苏眠,说实话,颜栀在某些方面真的跟你一样蠢。想为我生孩子的女人很多,我总不能什么都不挑,你说对吧?”
苏眠只觉得一团火直冲头顶,她绕过桌子,大步来到陈嘉树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衬衫领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陈嘉树虽说没陆斯晚高,但苏眠站到他跟前,还是有身高差距。陈嘉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脸风淡云轻。
“苏眠,如果高中那会儿的你是现在这个样子,我那时候一定会选择你。可惜了。”
“你无耻!”苏眠气到语言系统都发生紊乱,只能找出这三个字来骂他。
陈嘉树握住她的双手,一寸一寸地将她的手移开。
“我无耻?”他掀了掀嘴角,“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局面究竟是谁造成的,是谁早就知道身世却故意隐瞒?是谁在八岁的时候就把他的亲生父亲送进牢里?苏眠,你跟我谈道德之前,不如问问你自己,你的道德标准又在哪里?”
苏眠一把抽出手:“陈嘉树,你少转移话题。”
陈嘉树一摊手:“好,我不转移话题,那我们就来谈谈颜星的事。”
苏眠抿唇看着他。
陈嘉树反手指指自己胸口:“我,八岁之前几乎每天都要被陈卫民毒打,八岁之后,被所有人骂是劳改犯的儿子,学校里不管是谁都能踩我一脚朝我吐口水,直到我进了宁城一中!”
他说着,一步步走向苏眠。
苏眠本能地倒退。
陈嘉树一脸讽笑:“本来我可以大胆地追求我喜欢的女孩子,可惜了,我是劳改犯的儿子,我的巴宝莉手帕、我身上所有的名牌都是假的,都是我打工买的高仿!我那么辛苦地掩盖自己不堪的出身,我学着用那些留洋富二代的腔调说话,我像条狗一样讨好着我喜欢的女孩,而他陆斯晚,用一个谎言就轻松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苏眠,你觉得合理吗?陆斯晚欠我的只有这个执行总裁的位置?不,他欠了我整个人生!我凭什么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