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回,林南风没有再理会,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宁遥儿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档案袋,忽然一下子抓起来想要撕碎,可撕了两下,她便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对于他而言,自己真的不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了,这不是最难以接受的,最难接受的是她还活在自己的编织的梦中。
到了年底,工作忙碌得很,可是林南风懒于应付一切人际和生意上的应酬,但凡公司副总能出席的应酬他一概推掉,而朋友间的聚会他也很少参加,但是有些他不得不来,比如他大学室友陈宇宏在酒店为儿子摆周岁宴。
林南风和陈宇宏是大学时的同学,两人在一个宿舍。陈宇宏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家庭条件很好,一开始两人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甚至动了拳脚,一度水火不容,后来还是陈宇宏先低头认错请林南风吃了一顿饭关系才缓和,一来二往两人竟变成了要好的朋友。
林南风曾经说过,如果让他选择,他不会出生在林家,他宁愿出生在某个不起眼的小杂院里。家里虽然没有汽车,但是他可以坐在妈妈自行车的车座上听妈妈将故事;家里虽然没有钢琴,但是他可以跟着爸爸学学口哨口琴自娱自乐;家里也没有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但是他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包一顿好吃的水饺。
当时,刚打完工满头大汗、正泡着方便面大口往嘴里哧溜的陈宇宏嗤之以鼻,说晋扬,那是你没尝到没钱没尊严的苦头。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陈宇宏忘不了爸爸为了筹集他的学费求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忘不了寒风凛冽的冬天妈妈凌晨三点到批发市场批发蔬菜去卖,被冻得瑟瑟发抖。
当时林南风没有反驳,或许陈宇宏说的有道理,但是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相濡以沫,这样的日子是用金钱买不来的。
一晃大学毕业快十年了,当年到处打工的陈宇宏现在拥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颇丰的工作,拥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温柔美丽的妻子是他们的大学同学,去年也有了一个可爱的大胖儿子。
现在的陈宇宏是过着母慈子孝妻贤惠的小日子,还没三十便有了发福的迹象。而自己呢,林南风不禁苦笑,与父母关系不洽,伤了最爱自己的人,到头来仍是形影相吊,茕茕孑立。虽然他比陈宇宏永远更多的金钱,但是有些东西真的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陈宇宏的电话打进来,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南风,怎么还不来,我儿子都等不及想打酱油了呢。”
“宏宇,我就在大厅里,刚刚路上堵上,我马上就到了。”林南风挂了手机,进了电梯,就在关电梯将要关上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一个人影从电梯门前一闪而过,但是没容他思考,电梯已经往上走了。
人生就像坐电梯,坐错电梯你无法回头,自己种的苦果只能自己咽下去,这就是不变的生活法则。
他上去的时候,陈宇宏正抱着大胖儿子到处溜达,可能是孩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生面孔,蹙着眉头满脸的不如意。
林南风走上前去,把厚厚的一个红包递给好友,对小朋友说:“祝我干儿子长命百岁、健康成长。”
本来脸上挂着泪的小朋友见到林南风竟然伸着手依依呀呀地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