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自然是大夫人安氏,她显然一副猝不及防的模样。清晰地可以见得她脚步的匆忙,在揭开帘子后来到梢间,她一眼就看见了沈老夫人那可怖的神色。略过沈芳宁,她不由得抓住帕子,纳了一个福。
“母亲……这是……”她迟疑地说。
大夫人一路上听到了许多风言风语,又见在外院的于管事也被叫了过来。她急于撇清自己,连忙将于管事拽了上来,“我哪里知道他这么犯浑,若是如此,我早就不会留他了。”
于管事的脸上有女人的指痕,五根指头根根分明地印在他的脸上。他生得不算高大,但很瘦削。留着八字胡,很有几分儒雅的风度。但由于肚子里没什么货,只有一种流于表面的感觉。
他被大夫人逮了进来,梢间巴掌大的地方一下子由于这三人是闯入,显得十分的狭□□仄。于管事心里也有一团火,他认为田氏是在毁他前程,便先不管三七二十一说道:“你是要害死我还不够还要拉别人下水吗?一天到晚吵吵闹闹地成何体统,还不赶快给老夫人告罪,这就是一个误会罢。女人家就爱揪着小事不放……”
他三言两语想把自己摘出去,于是走过去冲着田氏拉拉扯扯,可田氏却不似往常一样被他连唬带吓地震住。反而听着她那浑圆的腰,脸盘子一动一动的,拂袖打开于管事的手。
“我呸!房契都有了,你还有什么没有的?城北两进的宅子都买了,下一步是要生个老来子?也不撒泡尿瞧瞧,没有我你能买城北的宅子哄小情人儿,让你在外头胡天胡地的?”
她冲于管事不客气地吐了一口唾沫,骂声连连。
于管事毫无心里准备地被田氏打开,他跌了一个趔趄。可是顾不了这么多,他抓住了田氏话里的“房契”这两个字。一双如恶狼一样凶狠的眼睛鼓溜溜地转着,他看了一眼玳瑁。
玳瑁木讷地瘫坐在地上,她很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回到这一步。
以至于她的婆子娘孙妈妈则冲上前来先使劲拍打着玳瑁时,毫无反应。只听见孙妈妈语气又急又恼:“背时的,你作了什么孽啊!还不快给老夫人赔罪……”她早去的死鬼丈夫是四川人,因此耳濡目染了四川的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