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是先前庭中那一朵,不知何时给折下的!
“我来只为告诉你,下辈子安安心心做个乡野愚妇便罢了,再也别……别和旁人争!别和你自己的命争!别当聋子和瞎子!也不要喜欢这劳什子的牡丹,你如何能配上它。”
“李云河,你给我记住,就是走上了黄泉路,你也牢牢地记住我今天的话!”
然而李云河,已听不清了。
那朵蒙了尘的昆山夜光,就那样从她的怀中跌落,像是破碎的月色。她没有伸手去捞那曾经最爱的牡丹,因为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髫年与傅北的相互安慰、拳拳情谊;豆蔻时同苏合真那样地亲密无间,欢笑声如阳光洒落了整个庭院;出阁之初,也曾有过和江承光并肩策马的岁月……
还有入宫后的骤然得宠以及失宠,模糊的记忆片段凌乱涌现,李云河仍然强撑着不愿阖眼。
“合真。”她喃喃唤道,依稀忆起从前的亲昵来,双手下意识搭在小腹上,形成一个防备又保护的姿势,“大公主何等可爱,你是亲手抚育着的。而我的孩子……何至于——”
“你怎能杀他?你怎可杀他!”凄厉悲凉已极。
苏合真大骇,不觉凑步上前。下一刻,暗沉的血,就那样毫无征兆地从李云河口中喷出。那不祥的暗紫显然是剧毒的征兆。苏合真睁大眼睛望着她,连脸上浸染了血迹都顾不得。
滚落在地的昆山夜光被一口浓血染了半边,瞧着倒更像那浓紫近黑的冠世墨玉了。
而李云河对外界已是一无所觉。她叫道:“合真,合真!”
终是仰天大笑,笑得鲜血连连咳出却毫不在乎,已是半疯半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