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李夫人勉强回答,“只是,想起了我的阿月……”她、她倘若没有出事,现在也是玉阶之上含泪望来的妃子一员呀!
李不疑道:“娘,您这是对着小妹想长姐。”
李伯欣皱了皱眉,并未言语。
恰巧此时,傅北带着酒盏过来,是要向这位于他有半父之恩的成国公贺新岁。李伯欣大笑起来,举杯迎上去:“你小子……”
傅北不避周围的异样目光,神色平和,同李伯欣相饮。
不知不觉,他的身体挡住了李夫人,同时侧过身来,忽然向玉阶上望了一眼——强烈思念的寄托被打断,越荷猛然清醒过来。这样遥远的距离,别说眼神,便是神情都看不清楚。
但她依然收到了傅北无声的提醒:不能失态。
你是越荷,前陈越威之孙女越荷。你不会对着战败你爷爷的成国公露出这种表情,你不应该对着玉阶下的任何人流露出这样哀苦的思念,你的弱点必须隐藏……
恰此时,桑葚低声道:“娘娘,你快别看了。我知道你憎恶傅……那个人,但咱们最好同他再无交集!”桑葚在她背后,只看得到她侧过头、肩膀颤抖,却看不见脸上的神情。
越荷忍着痛苦,摸了摸脸上干涩,这才道:“好,我记住了。”
端起案上桑落酒,一饮而尽。世间痛苦,莫过于此。
这种痛苦绝不会止境的;她将终身在对这种痛苦的品尝之中,牢牢记着自己的身份。而越荷知道,现在才只是第一关:不多时,大臣们便要上玉阶来送节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