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无颜替父诉苦,但倘若将来事情查实有变,既伤君臣之谊,亦损圣上英明啊。乞请圣上您……看在臣妾侍候您多年……看在臣妾还照顾着冯顺媛的份儿上……”
她多多少少,终于在情急之下,流露出了以皇子自重的意思。
尽管,那个孩子尚未出生。
从老卒撕裂棉衣,到如今昭仪求情,时间已经拖得很久。冬日的寒风愈发沁入骨髓,吹得人身心发冷也疲惫。到这个时候,所有人,其实都在盼着这场“飞来横祸”尽快结束。
甚至连江承光,他一开始的愤怒,也渐渐转为了,如何体面收场的考虑。
皇室的颜面总要挽回,这是他容许了洛微言求情的原因。
而洛微言虽感心力交瘁,口中却默默记数。
终于,就在皇帝的沉思之中,在这一片诡异的僵持中,景宣十年的钟声,敲响了。
去旧迎新的十二道钟声,似乎短暂震碎了黑夜里的阴霾。不论先前如何,此刻所有官员妃嫔都深深下拜,口里贺道:“为圣上恭贺新岁!”
除夕结束,新的一天,以及新的一年——景宣十年,终于在这心思各异的冬夜,到来了。
洛微言亦随众下拜,心中一松。
可她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刻,永信宫怡春阁内。
钟声的到来也让众人面色一松,稳婆喜悦催促,手中一拉。伴随着冯韫玉的一声忽然爆发的尖叫,孩子已滑入稳婆怀里的锦兜。
稳婆笑着说:“可真吉利,正正好好大年初一,辞旧迎新呢……”边说,边低头分开这长了十一个多月、格外结实的孩子小腿,定睛去看。
金羽与白术此刻都是大松一口气,正期待间,忽然见稳婆的脸色逐渐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