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微言将帕子收回怀里。
我也曾青春美貌,也曾是太子府旧人。因不得宠爱,不得不细心揣摩,却反而叫我逐渐地窥破了每个人。到后来李月河死了,反而是我活着,还一度成了独持后宫之人。
自己选的路,没什么好后悔的。
不过偶尔夜里,也会有些翻覆不甘——凭什么她们都有盛时,也都得过些情爱倾心。而我,只能把所有一切收在眼里,拿做筹码,去图谋权力呢?
皇上喜欢过许多人,最爱的是李月河,只其中从来没有她罢了。
……
江承光踏出宣明殿时,眼前的天光使他恍惚一瞬。
洛微言固然是试图周旋,却也难得动情。她忽忽地提起旧事,反教江承光有几分无措。
洛微言说得并不全对。李月河不是没有私心,譬如她也曾在军伍之中,渴望着一块鲜艳衣料来裁裙子。可她每每相忍,将公义置于私心之上。且不为得谁青眼,出于本心罢了。
或许正因这般品格,江承光昔年才对她另眼相看。
可惜后来——
不,不该想了。无益之事。江承光环顾四周,发觉自己仍在庭院之中。但心绪尚未抚平,是不该走到外面教旁人看去的。
既已来了,永信宫内还有一位资历深厚的妃嫔,应去看她一眼。
他便移步往弄玉阁走去。
弄玉阁置了许多书案,摆了许多书卷。可是细细一瞧,那并非宫妃常读的闲书,也不是什么诗词文集。那居然就是四书五经,并各家集注。且桌上翻开的一本,似乎写了不少批注。
贺芳仪便研着墨,眼神温存地望着那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