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光仍不开口,只是淡淡点头,眼底有怒火一闪而过。
宁妃便向薛婉仪示意,薛婉仪起了身。
她脸上并无什么得意之色,只是酝酿着些愤意——
既是文人对窃贼小偷的不耻,又是为这种无才无德之人,竟然能够招摇撞骗这么久,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等到她开口时,便是清澈悦耳之声了:“所谓文如其人,字显心迹。”
“自古以来,写诗虽有用典、摹想的,但也要有根有据,或因身边情景触发,或特意言志表情。而金贵姬之诗词,恰恰与常人大异。”
“金贵姬曾于去年,写过一首《雪夜归家》:荒郊贸贸行,断垄俋俋耕。常情所藉躏,岂复怀不平。归来卧破屋,中惟一床横。且烧生柴火,静听湿雪声。”
“当时,贵姬说是感怀学子之艰苦,才有了此诗。不知可对?”
金羽心中惴惴,面上却冷笑道:
“不行么?我当时才同圣上谈及昨日大雪,京中学子恐有不便……”
“也就是说,吟的是京中学子?”薛婉仪冷嘲,“不提‘断垄’、‘破屋床横’、‘烧生柴’这些细节,贵姬一个好人家的女孩儿怎么如亲见一般。”
“你可知京城之雪为干雪,而诗中所叙,分明是南方的湿雪!”
金羽心中大惊,强辩道:“我本就是南方人——”
“你幼居于蜀地,的确算半个南方人士。你若强说自己写诗时想起了蜀地景象,那我也不能强要你认。可是!”薛婉仪语带讥诮,“可是江南,贵姬去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