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吾为傅恒妻 Rehearsal 850 字 2024-03-16

额娘每年忌日,阿玛都会亲作诗文,独自阅完后将它们烧掉。

额娘每年生辰,阿玛都会画两幅额娘的肖像画——一幅是年轻时的额娘,一幅是随着时间流逝而一年年渐渐老去的额娘。额娘的寿数永远留驻在二十四岁,可画像中的额娘却与阿玛一样,容颜的变化停留在乾隆四年的春天。一直到阿玛去世之前,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强硬地撑着病体,完成了那年的两幅肖像画。

阿玛只说:“相逢豆蔻盛年,未行白首之约。”

可他,到底也还是没能白首终老。

纯懿又理了理自己嫁妆中的字画书稿。

阿玛还给她留了一幅额娘的画像,是额娘年轻的模样。

永福一直执着于让纯懿记住爱新觉罗氏的面容长相,毕竟三个孩子里只有纯懿是在未记事时就失去了额娘。即便是在给女儿准备嫁妆时,他也执拗地把这幅他最满意的画像搁在了女儿的嫁妆箱子里。

当然,至永福去世,纯懿都未曾将自己心中放了许多年的疑问说出口。

她不敢问。

“阿玛,是我的降生害死了您的此生最爱。您恨吗?若是不要我这个孩子,您就能与额娘天长地久了。您就能亲眼见到额娘鬓边的白发、眼角的皱纹、垂下的眼袋、枯槁的双手……您不必在梦中与额娘相见,您每天一睁开眼,就能拥住她的实体——如此,人世对您来说,也许就没有那么漫长难捱了。”

纯懿抬头,抹去脸上纵横肆虐的泪水。

嫁妆箱子里,沉甸甸的物件,满满都是长辈对她的爱。

祖父揆叙钟爱珍藏的书画旧物有小半都归了纯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