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的子孙后代需要这份恩赏。”傅恒解答纯懿的困惑,他在说这话时,神情是虔诚而带有敬意的。
“他们是为了江山社稷而亡故的。他们的子孙后代应当得到来自朝廷的安抚。这份恩赏,不仅仅是对这些壮烈之士的肯定,也是对于他们妻女子孙的一种保护。在失去丈夫、阿玛、儿子之后,他们需要得到这份恩赏及其背后产生的无穷效应,来确保他们未来的生活平安富足。”
“你为他感到自豪,对吗?”纯懿的手放在傅恒的胸口,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心中缓缓化开的坚冰——
傅清是他曾经少有亲近的庶出兄长,他们曾在同一座府邸中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可是距离上的亲近没能使他们的心灵紧密靠在一起。
直到傅清在西藏为了他的信念战斗、流血、自刎、死去,远在京城的傅恒才体会到原来那颗心灵是与他一样,赤忱、忠诚、勇敢、无畏。
“你为他感到哀伤,也为自己对他的相知甚晚而感到懊悔。”纯懿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一下下地在空气中轻颤着。
面对傅恒,她是如此直白而无所顾忌。
傅恒抓住她的手,将她的五指与他的五指紧紧扣在一起,他们的视线触在一起。纯懿看出了他的意图,下意识想要侧头回避,却被傅恒用另一只手按住下巴,被迫与他对视。
“纯懿,如果有一天,我为我发誓效忠的国家、我发誓效忠的皇帝、我发誓效忠的你而力战至死,请你为我感到快乐及荣耀。”傅恒的语气异常坚定有力,“死亡是我们共同的归途。而为我所忠诚的人事物力战至死,将会是我最完美的归宿。”
“你难道就不想与我白头偕老吗?”纯懿忍不住眼框发红,她猛地几下捶打在傅恒的肩上,嘶哑地发狠质问他。
“如果这盛世平安,我渴望与你白头偕老。”傅恒顿了顿,后面的话对他来说也是同样的艰难,“可若江山社稷与平凡百姓需要我用肉身躯壳、兵法谋略及这一身武力将他们护在身后,我决不会为了你而选择退缩。”